廠里宿舍。明天中午十二點，火車站廣場的鐘樓下。如果你來，我們就一起走。如果你不來……”
后面的話她沒有說。趙景軒明白。如果他不去，這就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。九年的婚姻，五百萬元的橫財，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。
徐若清離開了。天臺只剩下趙景軒一個人。他走到邊緣往下看，街道上自行車流如織。人們下班回家，炊煙從**樓里升起。
他從內衣口袋掏出那張彩票。紙張被汗水浸得微潮。頭獎號碼在暮色中依然清晰。五百萬元。足夠他一個人遠走高飛，去南方，甚至更遠。
他把彩票舉到眼前，透過紙張看夕陽。然后慢慢撕開。先是撕成兩半，再撕成四半，最后撕成碎片。碎紙從指間灑落，被風吹散，像一場小小的雪。
趙景軒彎腰穿上那雙舊皮鞋。鞋底已經磨得很薄，走路會硌腳。但他穿得很仔細，系好鞋帶。然后他走下天臺，一級一級，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。
**樓的走廊里飄著飯菜香。鄰居家傳來電視聲，正在播新聞聯播。趙景軒走到自家門前，掏出鑰匙。鎖有些生銹，擰了好幾下才打開。
屋里很暗。他拉開燈，十五瓦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。一室一廳，家具都是結婚時打的，現在看起來又舊又笨重。墻上還掛著結婚照，玻璃蒙了層灰。
趙景軒開始收拾。其實沒什么可收拾的。幾件還能穿的衣服，一雙備用鞋，洗漱用品。他把這些東西塞進一個舊旅行袋，拉上拉鏈。
然后他坐在床邊，看著這個住了九年的家。廚房的瓷磚掉了兩塊，他用水泥補過，補得很難看。窗戶關不嚴，冬天會漏風。徐若清用舊毛衣塞住縫隙。
他想起很多小事。徐若清懷孕時孕吐嚴重，他半夜跑去買山楂。孩子沒保住，她在醫院哭，他抱著她，說我們還年輕。后來再沒懷上。
下崗那天，他不敢回家，在江邊坐到半夜。回去時徐若清還亮著燈等他，桌上留著飯菜。她什么都沒問，只是說，先吃飯吧。
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？大概是從第一次去賭場。贏了三百塊，給徐若清買了條圍巾。她高興了很久，說真暖和。后來輸錢，越輸越多，開始撒謊。
趙景軒站起來，走到五斗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