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五萬八。多一分都沒有。”
“***——”一個壯漢沖上前。徐若清不退反進，從懷里掏出一個小錄音機，按下播放鍵。里面傳出王老五的聲音：“……打斷腿算我的，欠債還錢天經地義……”
錄音戛然而止。徐若清關掉機器。“這個復刻了三份。一份在我律師那兒，一份在檢察院的朋友那兒，還有一份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在省報的記者手里。”
王老五的臉徹底黑了。他揮手制止手下，深吸一口氣。“徐若清，我以前小看你了。但就算按你說的五萬八，你們現在拿得出來嗎？”
“現在沒有。”徐若清坦然道，“但下個月十五號，連本帶利一次性還清。如果你同意，我們可以簽新的協議。如果不同意……”她晃了晃錄音機。
漫長的沉默。趙景軒看著妻子的背影，忽然覺得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女人。九年的婚姻，她一直是溫順的，沉默的，在紡織廠做女工，回家做飯洗衣。
王老五最終點了點頭。“行，下個月十五號。但丑話說前頭，到時候再拿不出錢，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們。”他帶著人轉身離開，鐵門重重關上。
天臺重新恢復寂靜。徐若清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懈下來。她轉過身，臉上那層堅冰般的表情慢慢融化，露出趙景軒熟悉的疲憊。
“為什么？”趙景軒聽見自己問。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。徐若清走到天臺邊，望著遠處冒著白煙的工廠煙囪。那些煙囪很多已經不再冒煙了。
“因為我想活下去。”她說得很輕，“趙景軒，跟你結婚這九年，我每天都在往下掉。只是掉得慢，慢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在下墜。”
趙景軒想反駁，卻找不到詞。下崗這一年多，他酗酒，**，把家里最后一點積蓄輸光。然后借***，幻想翻本，結果窟窿越捅越大。
“那張彩票……”他艱難地問。徐若清從口袋里重新掏出彩票，對著光。“我買了一年。每期都買同樣的號碼。我們的結婚紀念日，加**的生日數字。”
她轉過頭看他，眼神復雜。“我知道你也買彩票。廠區門口那家，你每周三下班路過都會買。所以我特意去城南買，避免撞見。”
“你知道我會中？”趙景軒覺得荒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