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缸子的事，以后我注意就是了。”
我轉頭看著他。
他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但我知道他在等什么——他在等我服軟，
等我像以前一樣低下頭，說一句“我不走了”。
“顧行舟，”我叫他的名字，“你**了，對嗎？”
他的表情變了。
很細微的變化，嘴角往下壓了一點點，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？”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，“我跟孫笑笑什么都沒有！她一個保姆，成分比你還差，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成分比我還差。”我重復了一遍這句話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我把藤條箱合上，拎起來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站住！”
我沒聽他的。
拎著箱子穿過堂屋的時候，孫笑笑正在擦桌子。
她看見我手里的箱子，臉上浮現出一種意料之中的得意。
“林同志，你真的要走啊？”她放下抹布，語氣關切，“外面天快黑了，你一個人去哪兒啊？”
我沒理她。
“阿姨你看這……”她轉向婆婆，聲音里帶著為難，“要不要勸勸林同志？”
婆婆坐在椅子上，冷哼一聲：“讓她走！用不了三天她就得回來。一個資本家的小姐，離了顧家她還能去哪兒？”
我推開院門。
身后傳來孫笑笑的聲音，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我聽見——
“顧同志，你別擔心，林同志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開，出去轉轉就回來了。”
“缸子的事都怪我，我以后注意，不讓你用我的東西了……”
“跟你沒關系，別多想。”顧行舟溫聲安慰她。
“那林同志怎么生那么大的氣呢？我看她眼睛都紅了，怪可憐的……”
“別管她。”
院門在我身后關上了。
我站在門外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我去了紡織廠的女工宿舍。
管宿舍的王大姐是看著我進廠的，聽我說了情況，
她嘆了口氣，把樓梯間旁邊一間放雜物的小屋騰了出來。
“先住著，”她說，“條件差了點，但比沒有強。”
“謝謝王姐。”
小屋很小，放一張單人床就滿了。
墻角的霉味很重，窗戶上的玻璃裂了一條縫。
但我睡得很好。
十年了，我頭一次覺得，日子是有盼頭的。
沒過幾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