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渴了，順手拿起來喝的，我跟顧同志，清清白白。”
她說“清清白白”四個字的時候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微妙的得意。
我沒理她。
我回了里屋。
孫笑笑來顧家半年了。
是街道安排來的。
她爹是舊社會的巡警，她的成分比我還差。
但婆婆對她，比對我要客氣十倍。
“人家孫笑笑是街道派來的，”婆婆常掛在嘴邊，“而且人細心又能干。”
孫笑笑也確實會來事。
婆婆腰疼，她主動去給拔罐。
婆婆失眠，她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偏方，熬了藥湯給婆婆泡腳。
顧行舟的襪子破了她給補，襯衫扣子掉了她給縫，
連顧行舟愛吃什么口味的菜，她都比我清楚。
每次她做這些事，都擺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態。
“林同志，你別介意啊，”她端著補好的襯衫從我面前走過，“我就是順手，你要是不高興，以后我就不做了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我要是接了，就是我不懂事。
我要是不接，她就理所當然地繼續做。
半年來，我被她架在一個有苦說不出的位置上，進退不得。
現在好了。
連杯子都共用了。
我的東西不多，一個藤條箱，幾件換洗衣服，一條毛巾，一面小圓鏡。
三年了，顧家給我的東西加在一起裝不滿半個箱子。
我把藤條箱從床底下拖出來，打開看了看。
箱子底下壓著一封信，是上個月周叔叔托人帶給我的。
信里只有一行字：
“手續已辦妥，下月回城。”
我把信折好，放回原處。
顧行舟跟進來，靠在門框上看著我。
“你真要走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清楚，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一個女人，離了婚，成分還那樣，你去哪兒？**還在農場改造，你連個娘家都沒有。”
他說得對。
在所有人眼里，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女人。
父親在農場，案子沒有下文，我一個人在這個城市里，確實沒有落腳的地方。
但他不知道，這個“沒有下文”的案子，上個月就已經翻了。
“你要是現在走，”顧行舟繼續說，“外面的人會怎么說？會說你是忘恩負義，顧家收留你三年，你翻臉不認人。”
“你要是不走，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。”他頓了頓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