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就炸。
呵，我只不過用你對我的方式對待你，你也知道受不了？”

他嘴唇動了動，沒聲音。

“所以我也討厭我自己這個性格，”眼淚毫無預兆地沖上來，我拼命忍住，讓聲音保持尖銳，“可是我雙標。我可以這么對別人，但是我不接受別人這么對我。
你要這么搞，我就***，搞不死你，那我死。我玻璃心我受不了刺激，滿意了嗎？”

說完，我轉身擠進人群。

他沒有追上來。

走了兩條街，拐進一條小巷，我蹲在垃圾桶旁邊，把臉埋在臂彎里，無聲地哭到全身發抖。

玻璃瓶吊墜從領口滑出來，晃動著，里面幾粒種子輕輕碰撞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
像在嘲笑我。

我沒死。

但我病了。

可能是那天哭的時候吹了風，也可能是積壓太久的情緒終于擊垮了免疫系統。
我發高燒，三十九度五，一個人躺在出租屋里。

手機靜悄悄的。

陳序沒聯系我。同事不知道我生病。父母在老家，上次通話不歡而散，我沒臉打回去。

第一天，我還能掙扎著起來倒水，吃藥。

第二天，水杯放在床頭柜，我伸手去夠，沒夠到，杯子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我看著一地的玻璃碴子和水漬，沒有力氣收拾。

第三天，我連起來的力氣都沒了。意識昏沉，時睡時醒，夢見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
夢見十四歲那年，我也是這樣發著高燒，一個人躺在家里。
父母在隔壁房間吵架，聲音透過薄薄的門板，字字清晰。

“你就不能請個假陪她去趟醫院？”

“你為什么不請？你的工作是工作，我的就不是？”

“周念也是你女兒！”

“我知道！但我今天有個重要會議，關系到升職！”

“行，你去，我也去不了，讓她自己去吧！”

后來我真的自己去了。搖搖晃晃走到社區醫院，掛號，排隊，等叫號。
護士看我一個人，問：“小朋友，你家長呢？”

“忙?！蔽艺f。

她嘆口氣，沒再問。

打點滴的時候，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盯著吊瓶。藥水一滴，一滴，往下掉。
我開始數。一，二，三……數到一百，從頭再數。數到一千，意識模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