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窗簾拉上，回到修復臺前，開始清理第八片竹簡表面的焦炭層。
焦炭一點一點剝落，露出竹面。
第八片竹簡上的文字分兩層。
上層是那套未知文字，和前七片一樣。
下層是小篆。
工整的秦代小篆，每一筆都寫得規范。
拍到第二百多張的時候我翻看了一下相冊，有幾張因為角度問題把我自己的左手也拍進去了。
手背上那塊從小就有的暗紅色胎記在微距鏡頭下顯得格外清晰，兩厘米左右，形狀不規則，我一直覺得像一片被揉皺的樹葉。
以前從沒覺得它像別的什么東西。
我拿起放大鏡，開始讀下層的內容。
讀了第一行就停住了。
丞相李斯謹奉詔書。
下面是一份執行細則。
落款的日期換算成公歷，是公元前二一二年。
焚書令頒布的第二年。
我繼續往下讀。
讀完以后我把放大鏡放下來，關掉了臺燈。
修復室徹底暗了下來。
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，沒有開燈。
李斯在那份細則里寫的內容，我需要時間消化。
但有一件事我已經確定了。
這趟差事，從三月十五號我踏進甘肅那一刻起，就已經回不了頭了。
**章 焚書令是一道檢疫令
李斯的小篆批注一共一百七十三個字，每一個字我都認識。
他寫的第一段是關于竹簡的處理方法。
用特定配比的焦炭混合物包裹竹簡，焦炭中摻入石灰和某種礦物粉末，加熱至竹簡表面微焦但**透的溫度，形成致密的保護層，然后裝入石槽，注入白膏泥，覆蓋三層夯土，逐層夯實。
每一步都有具體的尺寸要求和材料配比。
這不是一道臨時命令，這是一套經過反復測試的保存方案，有人在焚書令頒布之前就已經在研究如何讓竹簡保存兩千年以上了。
第二段寫的是數量。
此類簡冊共六份，分藏六地，互不知曉。
六份。
甘肅這一批是六分之一。
還有五份被藏在了其他地方。
第三段是關于人的安排。
每一個封存點指定一名守陵人，由其家族世代承襲，只傳長子，守陵人的職責只有兩個，確保封存物不被打開，以及在每一代交接時口傳一段固定的信息。
李斯沒有寫口傳信息的具體內容。
**段是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