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灶膛里最后一根柴撥了撥。
火光明滅間，映出我手背上那串燎泡。
**章
老夫人是被四個下人用軟轎抬回來的。
臉色灰白，嘴唇沒有血色，到了正廳連坐都坐不穩，歪在靠枕上，一口氣喘三截。
沈老爺站在旁邊，官帽都沒來得及摘，帽翅歪了一根，烏紗底下的頭發散了半邊。
他今天在朝堂上被御史當面**——說他鹽引審批有私，言辭激烈，連皇上的臉色都變了。
沈懷安躺在隔壁廂房里，腿上裹著紗布，血滲出來在白布上洇開了一片，嘴里**止痛的參片，哼哼唧唧的。
整個沈府上下，雞飛狗跳。
趙令儀跪在老夫人床邊，擰著帕子一聲不吭。
老夫人睜開眼，第一句話不是問老爺的**，不是問兒子的腿。
"姜瑞呢？"
趙令儀的肩膀僵了一瞬。
"姜瑞在哪？"老夫人的聲音沙得跟砂紙刮鐵似的。"我出門前怎么交代的？"
正廳里安靜了三秒。
管家站在門口，扭頭看了趙令儀一眼，又看了看地。
"……回母親。"趙令儀低著頭。"兒媳……重新安排了他的值守——"
"哪里？"
"……灶房。"
老夫人拍了一下床沿。
力氣不大——她現在渾身沒勁——但那聲響像是一根鞭子抽在了正廳每個人的脊梁骨上。
"把他帶過來。"
管家親自去的。
他提著燈籠跑到灶房的時候，我正蹲在灶臺邊上，拿一塊臟布裹著右手——那個水泡破了，滲著水，碰什么疼什么。
左手端著半碗涼透的糙米飯。
管家看了一眼我的手，又看了一眼那碗飯。
他張了張嘴。
最后只憋出一個字："走。"
我被領進正廳的時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砸過來了。
沈老爺看著我的臉色變了變——他應該是第一次見我這副樣子。
蓬頭垢面，滿身灶灰，衣襟上有兩道燙破的口子，右手裹著破布，左手還端著那碗沒吃完的飯。
老夫人看到我右手的時候，眼眶紅了。
"過來。"
她沖我招了招手。
我走過去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右手翻過來看——破了的水泡，發紅的皮膚，還有灶灰糊在傷口上的黑印子。
老夫人的手在抖。
然后她轉頭看趙令儀。
那一眼。
我沒法形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