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六十度。帳篷里跟蒸籠一樣。有個同事熱得受不了，就把算盤搬到外面打。結果一陣風來，算盤珠子滾了一地，他跪在沙子里撿了一下午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后來他得了熱射病，沒救回來。”
蠟燭火苗安安靜靜地燃著。
“他叫宋知遠，比我小兩歲。”那個聲音說，“他算的那部分數據，后來用在了第一顆***的核心部件上。”
我握著鉛筆，指關節發白。
“周老。”我說，這個稱呼是脫口而出的，
“您接著寫。筆記本在這兒，夠您寫的。”
鉛筆動了起來。
**章 筆記
筆記本的紙比A4紙厚，鉛筆寫上去沙沙的，聲音很沉。
周老寫東西的時候不說話。只有筆尖磨過紙面的聲音，和蠟燭偶爾爆出的噼啪聲。他寫得很快，一行接一行，公式、推導、簡短的注釋。注釋有時候是中文，有時候是英文，有時候是我看不懂的符號。
第一夜寫到凌晨三點。筆記本寫滿了二十三頁。
“今天先到這里。”那個聲音說，比昨晚更啞了一些，“小同志，你睡吧。”
我說好。
然后我聽見一聲很輕的嘆息，鉛筆再也沒動過。
白天我把那二十三頁又拍給了物理系學長。學長中午回消息，打了三個感嘆號。
“你到底從哪兒搞來的？這個推演方向我之前在普林斯頓的論文里見過類似的思路，但沒走通。你這個人把這條路走通了。”
我心里說，不是我走通的，是一個死了六十年的老人走通的。
晚上十一點，我準時點蠟燭。
周老沒等我開口，鉛筆直接動了。又是一夜演算。寫到第十八頁的時候，鉛筆忽然停了一下，在紙上寫：這里不對。
然后他把前面三頁的某幾行圈出來，重新推導。
我在旁邊看著，什么都看不懂。但那種感覺很奇怪——你不是在看公式，你是在看一個人工作。一個搞了一輩子核物理的人，死后還在工作。
第三夜。**夜。第五夜。
筆記本用完了兩本。我去文具店又買了三本，順便又買了根鉛筆，怕這根被寫完。
收銀的阿姨看我的眼神像看***。一個大學生買三本筆記本一根鉛筆，又不是開學季。
我沒解釋。
第五章 沙暴
第六夜，周老寫完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