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很久，回了一句：“網上找的。”
我沒說實話。因為說實話他也信不了。
蠟燭燒完了。我把鉛筆放在桌上，試了幾次想再握上去，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。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那個聲音沒有再出現。
第二天白天我補了一覺，醒來時太陽已經偏西。鉛筆還在桌上躺著，跟普通的一根破鉛筆沒有任何區別。我開始懷疑昨晚是不是在做夢，但那十二張紙還在，物理系學長的消息還在。
晚上十一點，我又點上了蠟燭。
這次我沒有念那段套話。我把手握在鉛筆上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問：
“您還在嗎？”
鉛筆沒動。
我等了五分鐘，正準備放棄，鉛筆忽然輕輕顫了一下。不是昨晚那種急促的演算，是很慢、很輕的移動，像是在紙上試探。
它寫了兩個字：在的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“您是誰？”
鉛筆停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它不會回答了。然后它寫下一個名字。
周遠望。
我沒聽過這個名字。百度也沒搜到。
“您是做什么的？”
鉛筆寫：搞核物理的。
“您是哪一年……”
鉛筆又停了。這次停的時間更長。然后它寫：一九六三到的羅布泊，**年走的。
一九**年。羅布泊。
我腦子里的齒輪咔咔轉了幾圈，忽然對上了。
“您是參與第一顆***研制的？”
鉛筆寫：嗯。理論組的。
我看著那個“嗯”字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。一個六十年前在羅布泊用算盤打理論數據的核物理學家，現在正用一根一塊五的鉛筆，跟我一個文科生聊天。
“您那天寫的那些公式……”
鉛筆動了，寫得很快：那個模型有問題。我死前沒算完。
死前。
這兩個字讓我后背一涼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種說不清的沉重。
“您現在算完了嗎？”
鉛筆寫：快了。還差一點。你的紙不夠。
我立刻從書包里翻出一整本沒用過的筆記本，厚厚的那種，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您寫，紙管夠。”
鉛筆沒有馬上動。它停在紙上，筆尖微微顫抖著。
然后那個聲音又出現了。
“小同志，你叫什么？”
“何夏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那個蒼老的聲音笑了一下，笑得像咳嗽。“我們那會兒，羅布泊的夏天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