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筆沒有扔。輕輕放在茶幾上。
我拿起來。金額。日期。簽名。折好。大姑的。二姨的。小舅的。表姑的。四張。并排放。放進鐵盒子。
蓋子合上。
表姑站起來。轉身就走。她帶來的那幾個人跟著她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。沒回頭。
“旺財死的時候，**來看過我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她是唯一一個來的。”
門關上了。
客廳里只剩大姑、二姨、小舅。大姑坐在沙發上，從寫完欠條就沒走。二姨站在窗戶邊。小舅縮在沙發角落。
我看著剩下的人。
“四張。”我把鐵盒子拍了拍。“還差誰。”
沒人說話。
大伯走了。表姑走了。表姑帶來的人走了。客廳里少了一半人。香爐里的香燒完了。灰堆了一小撮。
大姑站起來。
“念念，房子的事——”
“爺爺的借條。”我打開第一個鐵盒子。存折。房產證。最下面壓著一張紙。爺爺的借條。我爸的字。爺爺出了首付。借條上寫著：不是贈與，是借款。還款計劃附在下面。我媽還了七年。最后一筆還清的時候，爺爺去世前半年。我把借條放在大姑面前。“爺爺借的錢，我媽還清了。房子跟顧家沒有關系。”
大姑盯著那張借條。我爸的字。我**還款記錄。爺爺的簽名。
“跟你更沒有關系。”
大姑的嘴張了張。沒出聲。她轉身走了。二姨跟在她后面。小舅最后一個出去。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。沒回頭。也沒說話。門關上了。
客廳空了。
我**遺像在茶幾上。三個鐵盒子并排放著。第一個，存折和房產證。爺爺的借條壓在最下面。第二個，記賬本。十四頁取出來，剩下的還裝在里面。第三個，四張欠條。大姑的。二姨的。小舅的。表姑的。四張疊著。蓋子合著。沒滿。
我把第三個鐵盒子打開。四張欠條壓在里面。還有空的地方。蓋子沒合。放在我媽遺像旁邊。
香爐里的灰堆了一小撮。我換了一炷新香。點上。***。
煙升起來。
05
第一個月，沒人還錢。
我把四張欠條從鐵盒子里拿出來。拍照。存進電腦。建了四個文件夾。大姑。二姨。小舅。表姑。每個文件夾里一張欠條，一份還款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