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還錢。”
我看著大伯。
“我媽遺像就在這。香還沒燒完。大姑帶人堵門讓我把房子交出來的時候。你怎么不說****。”
大伯嘴張了張。沒出聲。
我把欠條推過去。“寫。”
大姑看著我。又看欠條。手伸向筆。
“我沒帶筆。”
我從抽屜里拿出一支。放她手邊。
大姑寫得很慢。寫完最后一個字，把筆摔茶幾上。
我拿起來。金額。日期。簽名。折好。放進第三個鐵盒子。
蓋子合上。我看著剩下的親戚。
二姨往后縮。小舅低頭看手機。表姑往門口挪。
“別急。”我把鐵盒子往前推了半寸。“一個一個來。”
02
我看著二姨。
她往后縮了半步，沒縮掉。我視線落在她身上，她就站住了。
“二姨。”
二姨擠出一個笑。“念念，大姑的事跟二姨沒關系。二姨今天來，就是怕你一個人被欺負。”她往大伯坐過的沙發位置看了一眼。大伯走了，沙發空著。茶杯還在茶幾上，沒端走。
“那錢的事——”二姨搓了搓手，“**生前確實給過我幾筆。但那都是**給我的。給的，不是借的。一家人，哪有什么借不借的。”
我翻開記賬本。第二頁。
2017年5月6日。二姨。5萬。做生意周轉。二姨說：“姐，你放心，我下個月就還。”
在場人：我媽、我。
我媽口述，念念記。
我把這一頁抽出來。放茶幾上。又翻到第三頁。
2021年8月14日。二姨。3萬。還是做生意周轉。二姨說：“姐，最后一次。下個月一定還。”
在場人：我媽。電話里說的。我媽讓我記的。
第三頁抽出來。和第二頁并排放。
“七年前的‘下個月’。”我看著二姨，“是哪個下個月。”
二姨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“念念，你這是什么意思。**都沒找我要——”
“我媽沒找你要。她好說話。”我把兩頁紙推到她面前，“我不好說話。”
二姨拿起那兩頁紙。手在抖。她看完第一頁，又看第二頁。放下。沒說話。
“八萬。”我說。
“那是**給我的——”
“借的。”我把第二頁翻過來。背面貼著一張截圖。聊天記錄。二姨的語音轉文字。
姐，再借我三萬。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