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鼻尖上也是，下巴上也是。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，滴在校服的領子上。
“……可能是我看錯了。”他的聲音干得像砂紙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磨，“但那個人確實在作弊。不管他是趙一鳴還是劉錚，我確實看到了手機，看到了紙條——”
“你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。”
劉錚的聲音不大。
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你剛才說的是，劉錚在作弊。你指著我的臉說的。你用放棄入學發誓說的。你對所有人說的。你對鏡頭說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帆布鞋踩在**石地面上，沒有聲音。
周海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的背撞上了身后的人，那個人立刻側身讓開了，像躲避什么不干凈的東西。
“你不是看錯了。”
劉錚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是根本不知道我長什么樣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。
不是劈砍的那種刀。
是手術刀。精準地、冷靜地、不帶任何情緒地切開了某個一直在那兒但沒人注意到的東西。
周海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不是變白。不是變紅。
是變成了某種灰色。像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灰。
報告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然后他們開始回憶。
劉錚是七班的。周海也是七班的。他們同班三年。他們的座位只隔了兩排。他們在一個教室里上了一千多天的課。
但周海指認劉錚作弊的時候，說的是什么？
“我跟他同一個考場。”
“他坐在我的斜前方。”
“我在考場里看到他在作弊。”
不是“我和他同班三年”。
不是“我認識他”。
是“我和他同一個考場”。
因為周海根本不知道劉錚長什么樣。他只知道七班有一個叫劉錚的人，成績很好，考上了清華。他把這個名字和考場里那個作弊的考生的臉拼在了一起，拼成了一個他想象中的劉錚。
然后他沖進報告廳，指著那個他根本不認識的人，用最惡毒的誓言，指控他作弊。
校長的手還攥著周海的胳膊。但他現在不知道該繼續攥著還是該松開。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周海的袖子上滑落，最后垂回自己身側。
記者把話筒轉向了劉錚。職業素養讓她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找到了方向。她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，只不過這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