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輕。很短。就一聲。
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周海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劉錚沒回答他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張錄取通知書的復印件，慢慢把它對折了一下，又對折了一下，折成一個巴掌大的方塊，塞進褲兜里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重新看向周海。
報告廳的日光燈在他頭頂嗡嗡響著。
“周海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——第七考場，十七號座位，銀白色手機，小方塊紙條，**中途偷看——所有這些細節(jié)，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。”
周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像一只看見獵物露出破綻的獵犬。
“你承認了？”
“但是。”劉錚說。
他頓了頓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你說的所有這一切——考場、座位、手機、紙條——成立的前提是什么？”
周海沒說話。
劉錚替他回答了。
“前提是我參加了高考。”
周海愣住了。
記者愣住了。
校長愣住了。
班主任從指縫里抬起頭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劉錚從褲兜里掏出手機。動作不快不慢，像是在自家客廳里翻相冊。他解鎖屏幕，翻了幾下，然后把屏幕舉起來——對著鏡頭，對著周海，對著在場的所有人。
屏幕上是一個網(wǎng)頁。
清華大學官網(wǎng)的學生信息頁面。
姓名：劉錚。
學號：2024開頭的一串數(shù)字。
院系：數(shù)學科學系。
入學方式——
保送。
“去年十一月份。”劉錚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全國數(shù)學奧林匹克競賽決賽。北京。**。**集訓隊。保送清華大學數(shù)學科學系。”
他把手機屏幕轉(zhuǎn)向周海，讓周海看得更清楚。
“我沒參加高考。一天都沒有。”
他把“一天都沒有”四個字說得很慢。每個字之間隔了半秒。
報告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發(fā)出的電流聲。嗡嗡嗡嗡嗡嗡。
周海的臉上，那種勝券在握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消退，還殘留在嘴角和眉梢，但他眼睛里的光已經(jīng)滅了大半。兩種表情疊在一起，讓他的臉看起來很奇怪——像一張被撕了一半又重新貼上的紙。
他的嘴巴張開。
又合上。
又張開。
像一個被拔了電源的機器人，嘴巴還在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