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奶粉，換尿布，唱兒歌。孩子三個月大的時候，她抱著去拍了那張照片，背面寫上“蔣敏，百日留念”——雖然嚴格算起來，孩子還沒到一百天，可她想，就當是一百天吧，百日是個好日子，吉利。
“你生母的情況，我知道的不多。”劉桂蘭的聲音已經很平靜了，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，“那個親戚后來去了外地，慢慢沒了聯系。我只知道她是個年輕姑娘，不到二十歲，和你生父沒結婚，懷了你，生了你，就走了。她給你留了一封信，說等你長大了，如果想找她，可以按信上的地址去找。那封信我一直收著，想等你成年后給你。可你一天天長大，上學，工作，日子越過越好，我越來越不敢拿出來。我怕你看了會走，會去找她，會不要我了。”
“我沒有不要你。”蔣敏說，聲音哽咽。
“我知道。”劉桂蘭說，“可我怕。你小時候每次發燒，我整夜整夜睡不著，怕你燒壞了。你**考得好，我比你還高興。你考上大學那天，我在家哭了一整天，哭完又笑，笑完又哭。我這一輩子，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。你不是從我肚子里生出來的，可你是從我命里長出來的，你懂嗎？”
蔣敏沒有說話。她聽見電話那頭有什么東西被打開了，然后是窸窸窣窣翻動紙張的聲音。
“那封信還在，壓在衣柜最底下，和你小時候的出生證放在一起。”劉桂蘭說，“你如果真想看，下次回來，我給你。你要真想找她，我……我不攔你。”
“媽。”蔣敏叫了一聲，又叫了一聲，“媽。”
她想說很多話，想說“我不找”，想說“你永遠是我媽”，想說“我不會不要你”。可這些話堵在喉嚨里，一句都說不出來。她只是不停地叫“媽”，像小時候每次摔倒了、害怕了、做噩夢了，哭著叫的那個字一樣。
掛了電話之后，她在床上坐了很久。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，遠遠近近的高樓亮著成千上萬個窗口，每個窗口里都亮著一盞燈，每盞燈下面都有人在吃飯、在聊天、在看電視、在吵架、在哭泣、在笑。她忽然覺得，原來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家庭，每一對母女，每一個人，都有自己的秘密。有些秘密被藏得很好，一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