堅固的一堵墻。墻倒了，灰塵撲面而來，嗆得她幾乎要流淚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，然后是長久的沉默。蔣敏以為電話斷了，看了一眼屏幕，通話還在繼續。她又把手機貼回耳邊，聽見了母親——不，是那個她叫了二十六年“媽”的女人——正在哭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種拼了命忍住的、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、斷斷續續的哭聲，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，終于斷了。
“媽——”蔣敏叫了一聲，自己也哭了。
她們就這樣隔著電話哭了很久。后來那個女人——劉桂蘭——終于止住了哭，用一種蔣敏從未聽過的聲音，緩緩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敏敏，你不是我生的。但你是我養的。這一點，誰也改變不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劉桂蘭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。故事從二十六年前的一個秋天開始，那時候她三十一歲，和丈夫結婚八年，沒有孩子。看了很多醫生，吃了很多藥，偏方也試了，廟也拜了，什么用都沒有。丈夫家三代單傳，婆婆的臉色一年比一年難看，話也越說越難聽。她不是沒想過離婚，可那個年代，在鎮上，離婚的女人就像臉上被烙了印，走到哪里都抬不起頭。
那年秋天，一個遠房親戚找到她，說有一對未婚先孕的年輕男女，生了一個女孩，不想要了，問她要不要。她第一反應是拒絕的，可那個親戚說了一句讓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：“你先看看孩子，看了再說。”
她去了。在一個破舊的出租屋里，她見到了那個嬰兒。嬰兒被裹在一件大人的舊毛衣里，小得像個貓，臉上皺巴巴的，正閉著眼睛睡覺。她站在床邊看了很久，忽然嬰兒睜開了眼睛，那雙眼睛又黑又亮，直直地看著她。嬰兒沒有哭，只是看著她，像是在辨認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沒在想，只是單純地看著。
她伸出手指，碰了碰嬰兒的臉頰。嬰兒的小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指，攥得很緊，怎么都不松。
“我要這個孩子。”她對那個親戚說。
丈夫沒有反對，也沒有多高興，只是說“你決定就行”。婆婆知道后鬧了一場，說抱養來的孩子終究是外人，養大了也是白眼狼。她沒有爭辯，只是每天把孩子抱在懷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