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住了半張臉。長明燈的光落在她臉上，我看見了她的嘴角——是彎的。她真的在笑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我壓低聲音。
她慢慢抬起頭。靈堂里很暗，只有長明燈那一小團光。她的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，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曜石。
“嫡姐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還是那樣低低的，像往常一樣溫順，“祖母臨終前，是不是告訴你一件事？”
我的血一瞬間涼了。“你怎么知道祖母跟我說了什么？”
沈月微沒有回答。她只是看著我，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一點點。“祖母是不是說——**妹，她知道？”
我的手猛地攥緊了喪服的衣擺。她知道。她真的知道。祖母沒有騙我。
“你什么時候知道的？”我的聲音在發抖。
沈月微偏了偏頭，像是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。“六歲那年，祖母讓我替你喝第一碗藥。那碗藥是給嫡長女的補藥，可祖母卻讓我喝。我那時候小，不懂，就問祖母——祖母，這是嫡姐的藥，我為什么要喝？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聲音忽然變了，變得像祖母生前那樣，蒼老、沙啞、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“因為你才是該喝這碗藥的人。”
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六歲。她六歲就知道了。她在我身后半步跪了十年，替我擋了三回毒酒、五回暗箭、無數次祖母的責罰——她知道每一回，那些本該都是她該受的。她知道，她還是替我受了。不是因為她認命。是因為她還沒等到機會。
“你想怎樣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干澀得像砂紙，“你想拿回嫡女的身份？”
沈月微搖了搖頭。“我不要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她只是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，落在了靈堂最前面——祖母的牌位。長明燈的光照在“沈門陳氏”四個字上，把金字映得通紅。
“嫡姐，”她說，“祖母這輩子，算計過所有人。她算計祖父，算計爹，算計你，也算計我。她把我們兩個放在同一個棋盤上，讓我替你擋刀，讓你替我鋪路，她以為她是在下棋。”
她轉回頭，看著我。“可她不知道，棋子也會翻身的。”
靈堂外忽然起了風。長明燈劇烈地晃了一下，差點滅了。丫鬟們驚醒了，七手八腳地去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