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，"初來乍到，以后多關照。"
"客氣什么，都是同事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，很自然地掃了一眼我桌面上的東西——簡歷復印件、入職文件、一支很舊的鋼筆。
我看到他的目光在鋼筆上停了零點幾秒。
那支筆是老方留給我的。
"走，我帶你認識認識大家。"他說。
我跟在他身后，穿過辦公區。他一路跟每個人打招呼，叫得出所有人的名字，知道誰家小孩上幾年級，誰最近在減肥。
走到茶水間的時候，他給我倒了杯水，壓低聲音說："咱們部門王總監這個人吧，能力一般，但面子很重，你平時多夸他兩句，準沒錯。"
他把這話說得像是在"幫我"。
我接過水杯，點點頭，臉上露出一個新人應有的感激表情。
而我的腦子里已經在同步記錄——
周衍，初步接觸評估：極強的社交能力，善于利用"示好"建立控制關系。第一次見面就試圖將新人納入自己的人際網絡。
符合預判。
這是一條很肥的魚。
而我有的是耐心。
第三章
第一年，我用了十二個月，讓周衍徹底相信我是個"好用但沒威脅"的老實人。
這不難。
我只需要做三件事：業務上足夠能干，功勞上絕不爭搶，嘴巴上足夠笨拙。
能干是必須的——如果我真的能力差，周衍不會讓我碰核心項目，我就接觸不到關鍵數據。
不爭搶是人設需要——我得讓他養成"有好處找林北辰干活，有功勞自己領"的習慣。
嘴巴笨是保護色——職場里最讓人放松警惕的，不是蠢人，是那種"明明能干活但不會邀功"的老實人。
第一次幫他填坑，是入職第三個月。
那天下午，周衍接了個電話，臉色突然變了。
掛了電話他沖到我工位："北辰，華東那批設備的驗收報告你能不能幫我看看？審計那邊下周要抽檢，有幾個數我沒太對上……"
"沒太對上"——這是他的說法。
我打開他傳過來的文件，用了二十分鐘看完。
不是"沒太對上"。是驗收報告里的實際**數量和采購合同的數量差了11臺設備，總價值87萬。合同上簽的是128臺，驗收報告寫的是128臺，但我調出倉庫的入庫單，實際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