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后來我拜了師。
說起來都是被我這破本事給害的。
我在宗門出了名之后,整天有人堵我洞府門口求我“看一眼”,我修煉都修不安生。
我娘愁得頭發一把一把掉——閨女這德行,哪個師父敢收?
她說得對。
我管不住眼,更管不住嘴。
走路上看見修士,我張嘴就來:“喲,你金丹有望!”
人家樂得跟什么似的。
我爹娘在旁邊臉都綠了,拽著我就跑。
拜師的事兒黃了七八個,我娘一拍大腿:“得了!給你找個規矩大的師父!把你那張嘴管得死死的!”
于是她托了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系,把我塞進了天機峰。
天機峰,青云宗七十二峰之一,正經的玄門正宗,專修推演天機之術。
峰上規矩大得能壓死人。
入門弟子頭三年,不許下山,不許見客,不許議論宗門事務。
新弟子進門,師父不問,不能主動開口。
我娘送我去天機峰的時候,拉著峰主的手,眼眶都紅了:“峰主,我這閨女哪兒都好,就是嘴快。您該罰罰該罵罵,千萬別客氣。”
峰主是個白發蒼蒼的老**,修為深不可測,據說已經活了上千年。
她端莊地點了點頭:“天機峰規矩嚴,入門自然就改了。”
我站在旁邊,心想:娘啊,你這是送徒弟還是送犯人?
師父道號玄機,是天機峰峰主的嫡傳弟子,修的是天機推演之道,據說能算人前生來世、吉兇禍福。
拜師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我讀懂了——
“聽說你是個管不住嘴的?”
我回了一個眼神——
“聽說你能算前生來世?”
行吧,半斤八兩。
我本來想藏著掖著的。真的。我發過誓的。
進了天機峰,我就當個啞巴,安安靜靜修我的道。誰來找我看修為我都裝瞎,誰來問我我都裝傻。
我堅持了整整三個月。
那天師父把幾個弟子叫到一起,傳授推演之術。
大師兄二師姐端端正正坐著,小師妹坐在角落里,低著頭不說話。
小師妹入門兩年了,修為一直沒長進,還是練氣期三層。
這事在天機峰是個敏感話題,誰都不敢提,但誰都心里惦記。
師父嘴上不說,看小師妹的眼神里全是“你咋還沒開竅”。
我坐在邊上,低著頭裝鵪鶉,眼睛老老實實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忍了。
忍了一炷香。
師父終于沒忍住,嘆了口氣:“也不知是哪里不對……”
我眼皮一跳。
來了來了,這話茬不能接不能接不能接——
靈脈堵塞。需火屬性靈果疏通。二十五歲筑基。
彈幕它又來了!它又自己蹦出來了!
我咬著牙,攥著拳頭,腳趾頭在鞋里摳地。
不能說。不能說。說了就完了。
小師妹眼圈紅了,低著頭小聲說:“是弟子愚鈍……”
師父擺擺手:“也不是說你,就是……唉。”
氣氛沉重得跟出殯似的。
我嘴巴它動了。
我敢肯定是它自己動的!不關我的事!
“師父,”
我聽見自己說,“小師妹靈脈堵塞,需要火屬性靈果疏通,二十五歲就能筑基。”
全場死寂。
大師兄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。二師姐瞪大了眼。
小師妹猛地抬頭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。
師父盯著我,那眼神跟刀子似的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后背全是汗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師父坐在旁邊,我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僵了。
然后她在桌子底下瘋狂踩我的腳——踩左腳,踩右腳,左腳右腳一起來!
我疼得齜牙咧嘴,還得擠出一個端莊的笑:“我……我看出來的。”
“看出來的?”師父瞇起眼。
“對對對,天眼!我天生有雙天眼,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……”
我越說聲音越小。
師父沒再追問,但那個眼神擺明了不信。
她在底下終于不踩我了——她開始掐我大腿。
我:“!!!”
疼疼疼疼疼!
那天回洞府之后,師父把門一關,臉黑得跟鍋底似的。
“宋冉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看了?”
“……我沒看!是它自己蹦出來的!”
師父深吸一口氣。
“不是我想看的,是它自己出來的!就跟……就跟天上掉餡餅似的,我接不住啊!”
“百分百準?”
“目前還沒錯過。”
三個月后,小師妹吃了火屬性靈果,靈脈疏通,修為蹭蹭往上漲。二十五歲那年,果然筑基了。
消息傳開的那天,師父看我的眼神變了。不是懷疑,是——敬畏?驚恐?我也說不上來。
反正她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灑了一桌。
我假裝什么都不知道,低頭喝茶。
從那天起,我在天機峰的人設徹底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