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跟大伯家說，沒跟建國哥說，也沒有發到哪個群里去。
就是做。
那個時候我在想什么？
其實沒想什么。
就是爺爺在那里，他需要人，我去了。
沒有那么多大道理。
大伯多久來一次？
過年來一次，待一天。
清明來一次，上完墳吃個飯走。
爺爺狀態不好的時候，有時候加一次，來了兩三個小時，擺了一桌水果，坐著說了會兒話，晚上走。
每次來，大伯母都會說：“你們辛苦了。”
大伯會說：“有什么需要跟我們說，別客氣。”
建國哥會拍拍我的肩：“晚晴，你照顧得真好，爺爺有你是福氣。”
然后他們開車走了。
“有什么需要跟我們說。”
我需要什么？
我需要有人來替我守一晚，讓我睡個整覺。
我需要有人來替我跑一次醫院，讓我不用請假。
我需要有人說一句：建國，你也該回來了。
沒人說。
那本記錄本是我自己做的。
一個普通的16K橫格本，封面寫了兩個字：住院。
爺爺每次住院，我都記：時間、原因、主治醫生、用了什么藥、醫囑是什么、住了幾天、陪床是誰。
2019年4月——第1次。
2019年11月——第4次。
2020年9月——第9次。
2021年6月——第21次。
2022年3月——第46次。
2023年7月——第71次。
最后一次入院，是2023年10月，第83次。
那次入院之后，爺爺就沒再出來。
本子上有一欄，我寫的是“陪床人”。
幾乎每次都是：陳晚晴、林桂蘭。
偶爾有：陳建國（2次）、陳大德（1次）。
2次。
1次。
我沒有在這件事上跟任何人說過什么。
就是記下來了。
爺爺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，到2022年，就是偶爾一兩分鐘，其余時間都在昏睡。
但那年夏天，有一次他清醒了，叫我過去。
我湊過去，他看著我，眼神比平時清楚很多。
“晚晴。”
“爺爺，我在。”
“你跟爺爺一樣，硬骨頭。”
我以為他在說胡話，就笑了笑。
“爺，你好好吃藥，養好身體。”
他沒說話了，又沉進去了。
我后來想了很多次，那句話是什么意思。
直到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