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響的時候，我接了。
“李磊的家屬，患者的情況非常危險，如果不及時輸血，可能會有生命危險。您確定——”
“我確定。”我說，“你們找血庫吧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關機。
然后我坐在床邊，什么都沒做。
沒有哭，沒有發抖，就是坐著。
窗外的路燈亮著，橘**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地上拉出一條細線。
我想起十四歲那年，李磊得了急性闌尾炎，我背著他去鄉衛生所排隊，前面排了十幾個人，我急得直哭。后來醫生說需要輸血，我二話不說把胳膊伸過去，抽了四百毫升，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，差點栽倒。
他那時候說：“姐，等我長大了，你要是生病了，我也給你輸血。”
我那時候笑了，說：“你先把病養好再說吧。”
后來他真的長大了。
后來我生病他不在。
后來他忘了自己說過的話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凌晨的城市很安靜，遠處的馬路上偶爾有一輛車經過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也許什么都沒想。
我開機。
屏幕上涌進來十幾條消息。
二姨發了八條語音，我沒點開。
弟媳小雅發了一條文字：“姐，求你了，來醫院吧，他要死了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穿上外套，出了門。
醫院離出租屋不遠，打車十五分鐘。
我在ICU門口下了車，走廊里的燈慘白刺眼，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小雅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，眼睛哭腫了，看到我站起來，嘴唇哆嗦著：“姐，你可算來了……”
我沒看她，直接走向醫生辦公室。
“我是李磊的姐姐，他現在什么情況？”
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眼鏡，表情嚴肅：“患者右腿粉碎性骨折，失血過多，已經出現休克癥狀。再不輸血，隨時可能死亡。血庫的Rh陰性血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調過來，來不及了。你是直系親屬，血型匹配嗎？”
“匹配。”我說。
醫生松了一口氣，把輸血同意書遞過來：“那趕緊簽字，我們馬上準備。”
我沒接。
“醫生，我問您一個問題。”我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如果我不簽字，他會死嗎？”
醫生愣了一下，皺了皺眉：“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