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樓道里。
西裝換成了衛衣，頭發沒洗，眼睛紅腫，像三天沒睡。
身后沒帶人，就他自己。
“姐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玻璃。
我沒讓開，堵在門口：“說。”
“四十萬……我湊不齊。”他低下頭，肩膀縮著，“我花了四十萬付了房子首付，二十萬，買了車，給老婆買了鉆戒，請客擺闊……剩下的十萬在卡里，我帶來了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***，雙手捧著，像捧靈位。
我沒接。
“姐，你撤案吧，求你了。”
他的聲音開始抖，“律師說了，**四十萬屬于數額特別巨大，基準刑十年以上……我不想坐牢。我老婆要跟我離婚，我工作也丟了……你要是把我送進去，我這輩子就完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
我想起十六歲那年，他送我到村口坐車，哭著說“姐你早點回來”。
想起他考上大學那天，舉著錄取通知書在院子里跑，喊著“姐我出息了”。
想起爸媽下葬那天，他跪在墳前說“姐，以后我來養你”。
那些畫面在我腦子里過了一遍，像放燈片，一張一張。
然后我想起婚禮上他說“清潔工”。
想起他說“你怎么不**”。
想起那張偽造的委托書，四十萬，我十年的命。
我說，“那四十萬，一分不能少。賣房、賣車、賣鉆戒都行。湊不夠，拿你工資抵。每個月轉我五千，直到還清。”
他的嘴唇在抖，但他不敢說不。
“最后一條，”我看著他，“你在家族群發了道歉語音，還不夠。你要在抖音發視頻，露臉，說清楚你干了什么，置頂三十天。”
他的臉白了：“姐，你讓我在抖音上——”
“你讓我在婚禮上當清潔工的時候，沒想過丟人？”我打斷他，“現在知道丟人了？”
他站在那里，渾身發抖。
我拿起手機，打開通話記錄，停在經偵大隊的號碼上。
“我數三下。一——”
“我發！我發！”他跪下了，膝蓋砸在地上，悶響一聲，“姐，我發，我什么都發……”
我看著他跪在那里，沒有心軟。
我拿起手機，打開攝像頭，對準他：“現在錄，說清楚。”
他跪在地上，對著鏡頭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他斷斷續續地說：“我……我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