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然后小聲說了一句：“晚安。”

我沒回應。

回到自己的房間，我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。

上一世，我等了六年才等到他跟我說“晚安”。那時候我已經病得很重了，躺在床上起不來，他守在我床邊，我以為他終于在乎我了。

結果第二天喬伊然一個電話，他就走了。

我閉上眼睛，把那些記憶壓回心底。

不想了。不值得。

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。我和夜離保持著一種客氣的距離——他保護我，我給他血，除此之外，沒有任何多余的交集。

我每天早上去實驗室工作，他跟在后面，沉默得像一道影子。我進了實驗室，他就守在門口，一守就是一整天。有時候我加班到深夜，出來的時候看到他靠著墻打瞌睡，蝎尾卷成一個圈，把自己裹在里面。

上一世，我會蹲下來摸摸他的頭，把他叫醒，然后一起回家。路上我會跟他講今天實驗的進展，他雖然聽不太懂，但會認真點頭，偶爾問一兩個問題。那段路不長，但我總是走得很慢，因為那是我們一天中唯一的獨處時間。

這一世，我直接從他身邊走過，腳步聲故意踩得很重，把他吵醒。

“走了。”我說。

他迷迷糊糊地跟上來，蝎尾在后面拖著，掃過地面的落葉。

“今天的實驗順利嗎？”他問。

“還行。”

“哦。”

然后就是沉默。

有時候他會偷偷看我一眼，大概是想說什么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
我知道他想問什么。上一世他也問過——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別人了？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那時候我回答不了。因為我確實把他當成了江黎的替身，我對他好，是因為我想在另一個人身上彌補我沒能救下江黎的遺憾。

現在我知道了，那對夜離不公平，對我自己也不公平。

他不需要替任何人活著。我也不會再把對江黎的感情投射到他身上。

我們就是雇主和保鏢。僅此而已。

轉變發生在一個月后。

那天晚上，我在實驗室里工作到很晚。一批新的作物樣本出了問題，葉片上出現了黑斑，如果不盡快處理，整個批次的糧食都會報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