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燈紙上,浮夢一場
阮雅言臉色慘白,坐在輪椅上,被人推了出來,手里拿著那幅畫。
“你很喜歡這幅畫,是嗎?”
阮汐晚瞳孔驟縮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,“把畫......還給我!”
“還給你?”阮雅言**那幅畫,聲音輕飄飄的,像在自言自語,“都是因為你,我或許以后都不能當母親了。”
話音未落,她猛地展開畫。
“嘶啦——”
畫瞬間裂開一小道口子,像裂在阮汐晚心上。
“不要!”她忍著劇痛往前一撲,卻只是徒勞地在地上滑出半米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幅畫在阮雅言手中撕裂。
“你放下!”她的聲音幾乎變了調。
阮雅言停下手,歪著頭看她,“你求我?”
阮汐晚趴在地上,渾身是血,狼狽不堪,淚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滑落,滴在地面上,“我求你!”
阮雅言笑了。
她慢慢展開那幅已經破了一道口子的畫,眼底滿是怨恨。
“我看著你痛苦,我就開心。”
“誰讓你勾引聿衡?誰讓你害我沒了孩子?”
她一邊說,一邊將畫撕成無數碎片。
紙屑紛飛,像雪花一樣落在阮汐晚面前。
“我只是想讓他徹底離開你!”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,帶著不甘,“我只是想流掉這個孩子,我沒想徹底失去做母親的資格......是你,都是你害的!”
阮汐晚忍著劇痛,用手肘撐著地面,一點一點爬過去,顫抖著手,試圖拼湊那些碎片。
可碎片太多,太碎,無論她怎么拼湊,都拼不起來。
那些承載著沈予白氣息的碎片,散落在塵土中。
“啊——”
她徹底崩潰了。
凄厲的哭聲在山頂回蕩,像一只被掐住喉嚨的小獸,聲聲泣血。
她瘋了一般撲向阮雅言,卻被旁邊的保鏢一腳踢開,腦袋重重磕在石桌上,鮮血再次涌出來。
阮汐晚卻再也沒了哭喊的力氣,只是擦著血,不想將畫的碎片弄臟。
“雅言!”
商聿衡接到消息趕回來,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人,眉心狠狠一擰。
“我不是替你出過氣了嗎?”
他彎腰抱起阮汐晚。
“我只是不想讓她順心罷了。”阮雅言的眼淚瞬間掉下來,“難道一幅畫,比咱們的孩子還重要嗎?”
她輕飄飄地將重點從重傷阮汐晚,轉變為為他們的孩子出氣。
商聿衡停了下來。
片刻后,阮汐晚再一次感覺到地面刺骨的冰冷。
她又被重重摔在地上,傷口被再次撕裂,疼得她渾身痙攣,卻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。
商聿衡安慰阮雅言:“怎么會,我只是覺得孩子剛沒,你見了血容易情緒失控,怕你再傷心。”
兩人相擁著轉身離開,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留給地上的阮汐晚。
他們剛走,幾個保鏢就上前,拿著掃帚,當著阮汐晚的面,將地上所有的畫碎片一一清掃干凈,然后走到懸崖邊,毫不猶豫地灑了下去。
碎片順著懸崖飄落,消失在茫茫山霧中,就像沈予白留給她的最后一點念想,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。
阮汐晚看著這一幕,胸口猛地一悶,一口鮮血噴涌而出。
那些保鏢像是沒看到,徑直上前,粗暴地揪住她的胳膊,將她拖拽起來,“商總說了,讓你在這替他們的孩子禱告。”
說著便將她狠狠按在佛像前的**上,用粗糙的繩索將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后。
阮汐晚后背的傷口被拉扯得劇痛,額頭的血跡早已干涸結痂,膝蓋的傷口沾著塵土,每一次呼吸,都帶著深入骨髓的疼。
整整一夜。
她雙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覺。
終于,在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的那一刻,阮汐晚再也支撐不住,徹底昏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