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霓語氣很干脆，“我懂醫術，能幫你調養。你呢，繼續畫，但得讓我看著。萬一……萬一這畫真能預知戰事，說不定能找到轉機。”

趙硯卿愣愣地看著她：“你不覺得我是妖怪？”

“妖怪？”李青霓笑了，笑得有點苦，“現在滿汴京都在傳，說金兵有薩滿施法，刀槍不入。真要論妖怪，那邊才像。你這頂多算……算天賦異稟，只是這天賦要命。”

從那天起，趙硯卿屋里多了個常客。

李青霓每隔兩三天就來一趟，有時帶藥，有時帶吃的。她話不多，但眼睛毒，趙硯卿臉色差一點，她立馬能看出來。有回趙硯卿又吐了血，她二話不說，掏**了他幾個穴位，血還真止住了。

“你這身子，像漏水的瓢。”李青霓一邊收針一邊說，“補一點，漏兩點。得從根上治，可根在哪兒，我摸不準。”

趙硯卿靠在床頭，有氣無力：“在夢里。每次做夢，都像被抽走一股精氣神。”

“那下次你做夢前，叫我。”李青霓說，“我在旁邊守著，看看能不能逮住點門道。”

機會來得很快。

臘月二十，小年夜。畫院放假，學徒們大多回家去了。趙硯卿爹娘早逝，沒處可去，就留在院里。李青霓說她叔父在宮里當值，她也沒回家，提著藥箱來了。

天黑透的時候，趙硯卿開始犯困。

“來了。”他低聲說，眼皮直打架。

李青霓扶他躺下，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，手里攥著針囊。趙硯卿閉上眼，沒一會兒呼吸就沉了，眉頭皺得緊緊的，額頭上又開始冒冷汗。

這次夢得特別長。

趙硯卿看見汴京城了。城墻外頭全是營帳，一眼望不到邊。金兵在攻城，云梯一架一架往上靠，箭矢像蝗蟲一樣飛。城樓上守軍拼命往下扔石頭、倒火油，可人越來越少。他看見一個穿紫袍的官員在指揮，身上中了箭，還站著吼，聲音啞得聽不清。

是李綱。趙硯卿在叔父府上見過一次。

夢里頭，李綱忽然抬頭，往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。那眼神，像能穿透夢境似的。

趙硯卿猛地驚醒。

李青霓正按著他的人中，見他睜眼，松了口氣：“你渾身發抖，叫都叫不醒。”

趙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