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捆著的細麻繩，剝開牛皮紙，里面是五本厚厚的硬殼賬本。
每一本的封面都用鋼筆寫著年份。
從我們結婚那年開始。
“這是我們的賬。”
我把最上面一本推到他面前。
“四十八年，AA 制，每個月你給我三百塊菜錢，我省下來的賬。”
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伸手拿起賬本，很重，壓得他手腕一沉。
他慢慢翻開。
第一頁，是他龍飛鳳舞的字跡：“為家庭和諧，夫妻平等，自今日起，家中所有開銷，一人一半，特此為證。”
下面是日期。
再往后翻，是我清秀的筆跡。
“三月五日，菜金十元。買肉三斤，趙德軍獨食。買白菜一顆，二人共食。余八元。”
“三月六日，菜金十元。買魚一條，趙德軍獨食。買饅頭五個，二人共食。余九元。”
……
一筆一筆，一天一天。
他頓頓大魚大肉，我餐餐饅頭咸菜。
他夸我“賢惠知足”。
趙德軍的手開始抖，一頁一頁往后翻，臉色越來越白。
他翻得很快，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終于，他翻到了最后一本的最后一頁。
那頁只有一個數字，用紅筆寫的，特別大。
存款余額。
他死死盯著那個數字，嘴唇哆嗦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那串數字，足夠在這座城市的三環內，全款買三套房。
我從賬本下面，抽出另一張紙，輕輕放在他面前。
“離婚協議。今天簽，還是明天簽？”
02
趙德軍的瞳孔猛地一縮，像被**了一下。
**媽湊過來看，老**不識字，一個勁問：“軍兒，啥？寫的啥？”
老爺子念過幾天書，盯著“離婚協議”四個字，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。
“反了！反了！李淑芬，你敢跟我兒子離婚？”
趙德軍沒說話，他只是死盯著我，眼睛里全是血絲，那種不敢相信的眼神，好像我是個從地底下鉆出來的怪物。
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干澀，嘶啞。
“李淑芬，你瘋了？你跟我開什么玩笑？”
“你看我像開玩笑嗎？”我語氣平靜，指了指賬本，“四十八年，每一筆賬都在這里。你給我的菜錢，我只用了十分之一。剩下的，我存起來了。”
他猛地把賬本合上，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“存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