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，她說，他幫我還了一部分饑荒。
那個男人還動手。不是我親眼看見的，是后來才知道的。他打她，不是天天打，但打了不止一次。打完第二天，她照常起來喂牛。
有一次我們回老家，她過來看我們，待了一上午，那個男人打了十來個電話催她回去。她手機一響就低頭看，接起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說一會兒就回去。掛了電話，又坐了一會兒，電話又響。后來她站起來說得走了。我送她到門口，她上了車，從車窗里回頭看了一下，車就拐過彎去不見了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個男人跟她說，咋的，你家里人是啥高級人物啊，必須得回去看。
他不讓她出門。不是鎖門那種，是盯著她。她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。她去院里喂羊，他站在門口看著。她去棚里喂牛，他跟到棚里。她回大姨家，他電話一個接一個。她出門超過兩個小時，他就不高興。她不敢出門了。慢慢地，除了干活，她哪兒也不去了。
那個男人跟前妻還有一個孩子，她嫁過去的時候孩子三歲多。三年，是她帶的。給孩子做飯，洗衣服，接送***，夜里發燒她抱著去醫院。走的時候孩子六歲多，跟她叫媽。
她沒跟家里說過這些。大姨有心臟病，她一個字都不敢說。她回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，說挺好的，說還行。你再問，她就岔開了。
那個男人第一次去大姨家鬧的時候，大姨正打著針。他坐在炕上拍著桌子沖我姐大聲喊叫，大姨當場心臟病發作。我大姨夫拎著他的領子，從炕上拽下來，一直拽到大門外頭。大姨夫是個剛強的人，話不多，手上有勁。那個男人被拽出去以后，站在院門外還想說什么，大姨夫把大門關上了。
那之后家里人才知道一些事。一點一點的，從別人嘴里，從傳出來的閑話里，拼湊出來的。
其實家里人都知道她過得不好。我媽知道，姨知道，姨夫知道，舅知道，姥姥姥爺也知道。大家嘴上不說，心里都明鏡似的。都覺得她傻，都想讓她離。我媽背地里跟我嘆氣，說你姐這個性子，可咋整。大姨坐在炕上，說著說著眼圈就紅。
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婚姻，自己的日子。有些話能說，有些話不能說。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