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銘醒了。
婆婆沖到床邊哭了起來，陳璐在旁邊拍視頻。
他目光渙散的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臉上，嘴唇翕動了幾下。
“靜靜……”
我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，感覺到他冰涼的手。
如果在一周之前，這個畫面足以讓我紅眼眶。
現在我只覺得他的演技確實好。
接下來三天，他的恢復速度遠超醫生預期，能坐起來了，能喝粥了，能說完整的句子了。
也能開始派活了。
“靜靜，手機的事璐璐跟我說了，碎了就碎了，里面也沒什么重要的。”
我給他調了一下輸液管的流速，沒接話。
“不過我這次傷的確實重，”
他嘆了口氣，握住我的手，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。
“醫生說后續康復至少要半年，你知道的，光這個骨骼固定器就四十多萬，再加上復健的費用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斟酌著開口。
“你婚前那套大平層，現在掛出去的話市價能到八百萬。”
婆婆在旁邊剝橘子，適時的抬起頭。
“是啊靜靜，銘子的命要緊，你那房子一個人住也太大了，賣了換成現金放銘子卡上，他心里也踏實。”
“而且那房子本來也不在好學區。”
陳璐坐在窗臺上接話，翹著腿晃。
“換的錢除了看病，剩下的可以做做理財什么的。”
他們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，配合的十分熟練默契。
我把剝好的橘子遞給陳銘，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粥漬。
“我考慮考慮。”
陳銘笑了，覺得穩了。
然后他又加了一碼。
“對了，依依那邊你也幫幫忙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兒子明年該上***了，她一個單親媽媽戶口又不在這邊，好學校根本排不上。”
“你在這邊人脈廣，幫她跑一趟，把她兒子的戶口落到咱們學區房名下，就當幫下屬的忙，你別多想。”
他說出你別多想這四個字的時候，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警告。
把我多想當成不對的。
把他和**的私生子落戶到我名下的房產里，被當成天經地義的事。
婆婆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，聲音拔高了一度。
“你嫂子就是心眼小，依依一個年輕姑娘帶著孩子多不容易，你舉手之勞的事，拉著臉給誰看？”
陳璐從窗臺上跳下來湊到床邊，用胳膊肘碰了碰我。
“嫂子，差不多就行了，我哥現在是病人，你別讓他操心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陳銘的手還搭在我的腕子上，拇指還在畫圈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。
“我那個工作手機，你方便的話拿給我看看碎成什么樣了，里面有些客戶****，能恢復的話盡量恢復一下。”
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抽出手，直接從包里拿出了那部手機。
陳銘嘴角的笑僵在臉上，婆婆倒水的動作停了，陳璐也不晃腿了。
我當著陳銘的面，熟練的輸入白依依兒子的生日，屏幕應聲解鎖。
我點開我們一家人的群聊界面，把手機扔在他胸口。
“不用恢復了，手機好著呢。”
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。
“客戶名單我沒看見，倒是看見你們一家四口怎么惦記我的大平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