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汪淑芬忽然攔在了我面前。
她五十出頭，保養得宜，穿著一身定制黑旗袍，脖子上戴著一圈黑珍珠項鏈。喪事穿成這樣，不像來哭喪，像來走秀。
「你是哪位？」她上下打量我，眼神不加掩飾地帶著輕蔑。
我低眉順眼：「我是紀老先生生前的護工，來送最后一程。」
汪淑芬皺眉：「護工？誰讓你進來的？靈堂是家屬待的地方，外人在外面的靈棚等著就行了。」
我點頭，正準備轉身。
裴硯舟忽然開口了。
他就站在兩步外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語調漫不經心：「是我請來的。」
汪淑芬臉色一變。
她顯然不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「長孫」。半年前裴硯舟拿著親子鑒定和紀遠山的認祖**出現在紀家，把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。汪淑芬鬧過，罵過，甚至找律師要推翻那份**。
但紀遠山還活著的時候親自點了頭。
老爺子點的頭，誰敢不認。
汪淑芬壓低聲音：「裴硯舟，別以為你認了祖宗就能在這個家里指手畫腳。**當年是被掃地出門的，你也不過是——」
「一個擁有遠山集團百分之三十四股權的人。」裴硯舟打斷她，聲音不大，但靈堂里突然安靜了幾秒。
汪淑芬的臉白了。
4.
吊唁結束后，紀家人聚在二樓的書房里。
名義上是商量后事安排，實際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——是來談錢的。
紀遠山沒有留下遺囑。
這件事從他咽氣那一刻起就在每個人腦子里生了根。八十億資產，三個兒子，再加上突然冒出來的長孫和那份股權轉讓書——這筆賬，誰都想多算一塊到自己碗里。
我本來沒資格進書房。
但裴硯舟把椅子拉開，示意我坐在他旁邊：「她是紀老先生臨終前的護工，很多情況她最清楚。」
汪淑芬冷笑：「什么情況？公公最后幾天誰伺候的，跟分家產有什么關系？」
紀承安的妻子陶蔓也跟著附和：「大嫂說得對。今天咱們只談正事，閑雜人等就別參與了。」
紀承遠坐在最遠的沙發上沒說話，他是老三，一直是紀家存在感最低的那個。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我和裴硯舟之間來回。
紀承平開口了。他擦了擦眼淚，嗓音沙啞：「爸走得突然，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