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的，大哥，通知書都下來了。”
他顫抖著手，從懷里掏出那張紅色的紙，遞過去。
陳大山沒接，只是斜著眼瞥了一下。
“清華啊，是好學校。”他慢悠悠地說，“所以呢？”
爸的膝蓋一軟。
撲通一聲。
他跪在了大伯家的門檻上。
我的心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一下。
“大哥，家里實在湊不齊學費了，就差一萬五……”
“求你，看在咱們是親兄弟的份上，你拉扯兄弟一把。”
“我給你打欠條，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，只要讓小宇有書讀……”
爸的聲音帶著哭腔，頭磕在冰涼的水泥地上，砰砰作響。
大伯母站了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。
她走到門口，朝著地上“呸”了一口。
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我爸的臉上。
“窮酸樣，還想讀清華？”
“我兒子陳強，年年考第一，最后也就上了個省里的師范，你們家陳宇憑什么？”
“借錢？我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？我們陳強娶媳婦不要錢？我們不要養老？”
她一連串的話像刀子，一句一句扎在我心里。
陳強也放下了碗，靠在椅子上，雙手抱胸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。
“二叔，不是我說你，沒那個金剛鉆，就別攬那瓷器活。”
“讀大學有啥用？出來還不是給人打工。你看我，讀個師范，畢業就是老師，鐵飯碗。”
我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肉里。
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父親，看著他花白的頭發，和他不斷叩首的額頭。
陳大山終于吃完了飯。
他用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然后走到我爸面前，停下。
“建軍啊。”他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。
“不是哥不幫你。”
“你看看你，再看看我。咱們是一個爹媽生的，怎么就差這么多？”
“你但凡有點出息，至于讓兒子讀書的錢都拿不出來？”
“這錢，我不能借。”
“借了，是害了你，也是害了這孩子。”
“讓他早點認清現實，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回了屋里。
“送客。”
大伯母像個得勝的將軍，叉著腰，下巴揚得老高。
“聽見沒？趕緊走，別在這礙眼，影響我們家**。”
爸還跪在地上，整個人都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