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跟著這趟車。不是她跟著車，是錨點跟著車，而她跟著錨點。”
林深的指尖發涼。他想起了那對安靜得不像話的母子，想起嬰兒沒有眼白的眼睛，想起水漬從最后一排無聲蔓延的軌跡。
“前五條守則是保命的，”阿生說這話的時候，側頭看了一眼后排的乘客，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，“第六條和第七條是“還債”的。每一任司機都貢獻了一條守則，那些守則是歷任司機用命換的?！?br>“第八條才是關鍵?！卑⑸纳眢w開始變得有些透明，像是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，“唯一能終結一切的辦法，在第八條守則里。怎么寫，第七個夜晚你會知道。”
病號服男人的輪廓越來越淡，嘴唇還在翕動，聲音卻像隔了一層厚玻璃。林深伸手去抓他的肩膀，手指穿過了他的身體，只抓住了一團冰冷的空氣。
阿生消失了。
副駕駛座上什么也沒有，只有地板上那個濕漉漉的腳印還在。林深低下頭去看方向盤。阿生留下的那五個手印也不見了，方向盤干干凈凈，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車窗外，霧散了。
林深重新發動公交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低頭瞥了一眼駕駛臺上的守則簿，而第八條根本不存在。整本簿子只有八頁，第八頁的空白像等著被填上什么東西。
第七個夜晚，會知道怎么寫。
林深深吸一口氣，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路。霧氣已經完全散去，路燈亮起來了，夜還很長，他才跑到第七站。
第三章
第三夜。
林深已經學會了不在發車前看那本守則簿。前兩夜的經驗告訴他，看得越多，越容易疑神疑鬼。他只需要記住一件事：前五條保命，第六條和第七條還債。
阿生消失后，地板上那個濕腳印在第三站之前徹底干了，像從未存在過。林深有時候會懷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覺，但方向盤上消失的手印又太真實。
第三站叫“紅雨衣小區”。站牌下亮著一盞昏黃的路燈，燈罩上積滿了灰，光線被切成一團模糊的橘色光暈。站臺上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，裙子洗得發白，領口的扣子掉了兩顆，用別針別著。她大概三十出頭，臉上有很深的疲憊痕跡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她身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