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這樣一個狼狽的，凌晨三點。
沒了我就轉不動的公司，想必不是什么好公司吧。
我慢悠悠地起身，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。
手機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。
我靠在流理臺上，小口喝著水。
然后，拿起手機，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擊。
“可以?！?br>消息發出去，對面立刻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”。
想必他很得意。
以為我還是那個隨叫隨到，不敢反抗的沈月。
何建軍：“算你識相，文件我馬上發你?！?br>我沒理他，繼續輸入我的下一條信息。
“時薪15萬?！?br>“按8小時工作時長計算，定金120萬?！?br>“到賬開工?！?br>消息發送成功。
對話框那頭，長達半分鐘的死寂。
“對方正在輸入”的提示，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
顯然，他被這串數字砸懵了。
終于，他的消息進來了。
一個鮮紅的感嘆號。
何建軍：“你瘋了？！”
我回了兩個字。
“沒瘋?！?br>緊接著，一條長達60秒的語音消息彈了出來。
我沒點開。
我知道里面會是什么。
無非是怒罵，是威脅，是畫餅。
是那些我聽了整整三年的陳詞濫調。
“沈月，你不要忘恩負義！”
“是我一手把你提拔起來的！”
“你這點本事都是在公司學的！”
“現在翅膀硬了，想敲詐我？”
果然。
語音消息一條接著一條。
像***一樣朝我掃射。
手機震得我手心發麻。
我調了靜音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。
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。
等我穿著浴袍出來，手機屏幕上已經堆了二十多條未讀語音。
我一條都沒聽。
只是拿起手機，心平氣和地又打了一行字。
“錢到再說?！?br>然后，開啟了勿擾模式。
世界，徹底安靜了。
我知道他急。
3億的合同，能讓他親自在凌晨三點來找我這個“什么都不是”的前員工，說明這單生意，要么極其重要，要么，就是被他手下那幫酒囊飯袋搞砸了。
搞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。
他罵得越兇，說明他越心虛，越沒有別的選擇。
我施施然地走進書房，打開電腦。
泡上一杯紅茶。
我不急。
該急的人，是他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距離他說的“明早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