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了八年的女人了。
6.
第三十個月。
也就是半年前。
轉(zhuǎn)機出現(xiàn)了。
當時我的主治醫(yī)生劉主任退休了，接替他的是一個剛從海外進修回來的年輕女醫(yī)生，叫程冰。
程醫(yī)生是個非常認真且較真的人。
第一天接手我的病歷，她就看出了不對勁。
“江先生，林女士的用藥記錄顯示，她一直在使用高強度的神經(jīng)營養(yǎng)藥，但為什么這段時間她的各項指標都在退化？而且，賬單上的高價藥，我怎么在護士的配藥單里找不到對應(yīng)的安瓿瓶？”
查房時，程冰毫不客氣地質(zhì)問江濤。
江濤當時冷汗就下來了：“這……可能護士扔了吧。程醫(yī)生，我老婆沒救了，您就按常規(guī)護理就行。”
“有沒有救是我說了算。”
程冰冷冷地說。
等江濤走后，程冰留在病床邊，戴著手套翻看我的瞳孔，檢查我的肌腱反射。
“林瑤，你能聽見我說話嗎？”
她突然湊到我耳邊，用極低的聲音說。
我心中劇震。
兩年半了，這是第一個試圖與沉睡的我對話的人。
“如果你能聽見，如果你有意識，試著轉(zhuǎn)一下你的眼珠。左邊？右邊？”
我拼盡全力，將全身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。
向左……向左……
我的眼球在緊閉的眼皮下，極其緩慢，卻極其堅定地，向左轉(zhuǎn)動了一下。
程冰的呼吸瞬間急促了。
雖然她戴著口罩，但我能感覺到她的震驚。
她沒有聲張，而是立刻走到門口看了看，然后迅速回來，掏出一個微型腦電波測試儀貼在我的額頭上。
看著儀器上突然劇烈波動的曲線，程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一直是清醒的？！”
那一刻，我如果能流淚，一定會痛哭出聲。
是的，我清醒了兩年半。
我在這活死人墓里聽著他們謀財害命，聽著他們男盜女娼。
“他們……是不是在害你？”
她低聲問。
我在眼罩下，眼球又向左轉(zhuǎn)了一下。
“我明白了。你別怕。”
程冰的聲音變得異常堅定，“林瑤，你是個奇跡。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是閉鎖綜合征的一種罕見變體。你的意識被困住了，但你的腦神經(jīng)在緩慢自愈。從今天起，我會暗中幫你進行康復訓練。但在此之前，我們需要保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