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，臉湊到離我大概二十公分的地方。
"我跟你說清楚。"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你在這個家里，就是個符號。戶口本上的名字。飯可以吃，錢可以花，但你要搞明白自己的位置。"
"什么位置？"
"工具。"他直起身，退了一步，"一千萬買來的工具。用完就扔。"
我看著他。
然后伸手打開床頭柜的抽屜，把編織袋里的牙刷塞了進去。
"行。工具都住這間嗎？空調遙控器在哪？"
沈崢的嘴角抽了兩下，像是被噎住了。
他瞪了我幾秒，轉身走了。
腳步聲在走廊里敲了好遠才消失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坐在床邊，把窗戶推開一條縫。
外面是二月末的夜。
風穿過圍墻上方的冬青樹，帶著泥土和殘雪的味道。
從褲兜里掏出手機。
沒翻朋友圈，沒刷視頻。
打開一個加密的備忘錄——密碼是八個字符。
**030217。
媽。三月二號。
她走的日子。
備忘錄里的內容我看了三年。
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家三口。
爸穿著西裝，頭發梳得板正。
媽站在他旁邊，笑得眼睛彎成月亮。
她手腕上戴著一只滿綠的翡翠鐲子。
我站在他們中間，十八歲，穿著校服。
臉上帶著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笑。
三年前。
照片里的客廳、那套房子、爸的公司、**命——什么都沒了。
我關掉備忘錄，又打開另一個文件夾。
文件夾名字叫"工作日志"。
里面是一份表格。
三百七十二條記錄。
每一條都有日期、地點、人名、事件。
全部指向同一個人。
霍承淵。
我滑到最后一條記錄，是上周更新的：
"2月22日，沈家通過中間人發布**父親招募。已確認對接人為許鈴。沈綰孕期約十一周。孩子生父：霍承淵。"
這條信息我花了兩個月才核實清楚。
霍承淵和沈綰交往過八個月。
他給了她很多東西——包，車，首飾。
其中有一只翡翠鐲子。
我**鐲子。
這不是巧合。
這是我在三百七十二條記錄里，第三百七十二次確認方向沒錯。
關上手機，仰面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盞圓形吸頂燈，白光照著我的臉。
從褲兜里掏出那張支票，舉到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