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，越過九龍半島，城市的繁華像褪色的油彩一層層剝落。最后一段路，出租車在狹窄的巷弄間穿行，兩邊是四五層高的舊樓，外墻爬滿了空調外機和銹蝕的防盜網。

白石村嵌在幾棟新式公寓樓的夾縫里，像一塊被遺忘的拼圖。村口的牌坊上刻著“白石”二字，漆色剝落，隱約能看出當年的朱紅。牌坊下是一棵巨大的榕樹，氣根垂落如簾幕，樹蔭幾乎覆蓋了整個村口廣場。

榕樹下，那個**攤支棱著紅色的遮陽棚，幾套塑料桌椅散落在樹蔭里。下午三點不是營業時間，但炭火已經生起來了。穿白色背心的年輕人坐在板凳上，手里拿著一把小刀，正在給一串魷魚劃花刀。他的動作極慢，每一刀都精確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，魷魚白色的肉被切成均勻的菱形花紋，展開時像一朵花。

陸止安站在牌坊下看了他足足兩分鐘，他才抬起頭來。

“陸小姐？”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，但很快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表情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
“路過。”陸止安撒了個不太高明的謊，“聽說這里的奶茶不錯?！?br>
“白石村沒有奶茶店。”他面無表情地拆穿她，“只有一家糖水鋪，周二休息。”

沉默了兩秒，陸止安索性拉了一把塑料椅坐下來：“那你這里有什么喝的？”

“冰可樂，三塊五。冰啤酒，六塊?！彼D了頓，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，“陸小姐應該喝不慣?！?br>
“給我一瓶冰可樂?！?br>
他從泡沫箱里翻出一瓶玻璃瓶裝的可口可樂，用開瓶器撬開瓶蓋，插了一根吸管遞過來。陸止安注意到他的動作——遞飲料的時候，瓶身沒有碰到吸管的下半截，吸管的包裝紙完整地保留著，只拆了上端。這種細節，像是受過某種訓練，或者天生就有的教養。

“你一個人做所有的事？”陸止安環顧四周。攤位不大，但井井有條。調料罐排列整齊，從左到右依次是鹽、孜然、辣椒面、五香粉、白芝麻。食材按類別放在不同的保鮮盒里，肉類和蔬菜分開，每一樣都貼著標簽，手寫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。

“晚上有個阿姨幫忙?！彼隰滛~上刷了一層薄油，動作輕柔得像在化妝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