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件貼身的內衣。
然后，我拿出了我的證件。
***，戶口本我自己的那一頁，還有我的退休證。
這些年，我用偷偷攢下的私房錢，給自己買了幾樣東西。
一支派克鋼筆，我一直沒舍得用。
一本厚厚的速寫本，上面畫滿了我想象中的風景。
還有一條天藍色的絲巾，何建社說太招搖，不準我戴。
我把它們一件件放進行李箱。
最后，是那**資卡。
我特意去銀行改了密碼，掛失了那張在他手里的舊卡，補辦了這張新的。
這張躺著我九千二退休金的卡。
這是我的底氣。
我的新生。
我環顧四周。
這個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家，此刻，陌生得像一個旅館。
我沒有絲毫留戀。
唯一有些不舍的，是陽臺上那盆君子蘭。
那是兒子上大學那年，送給我的母親節禮物。
我給它澆了最后一次水。
“媽走了，你要好好長。”
我對著葉片，輕聲說。
凌晨一點。
我拉著行李箱，走出了房門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輕。
我不想吵醒任何人。
不是怕他們阻攔。
是怕看到他們任何一張臉，都會臟了我奔向自由的路。
玄關處，掛著一張全家福。
照片上的我，站在何建社身邊，笑容僵硬，眼神空洞。
我看著照片里的自己，像是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再見了。”
我在心里說。
然后，我輕輕地，帶上了門。
“咔噠”一聲。
門外，是清冷的空氣，和無邊的夜色。
門內，是我被囚禁的整個前半生。
我拉著箱子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。
感覺自己像一個越獄的囚犯。
激動，緊張，又帶著一絲茫然。
我能去哪兒？
我提前在網上租了一個小房子。
單身公寓，一個月兩千塊。
離市中心不遠，交通很方便。
我按照地址，打車過去。
房東是個年輕女孩，把鑰匙放在了門口的密碼盒里。
我打開門。
房子不大，但很干凈。
一張床，一個衣柜，一張小桌子，還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。
窗外，是城市的萬家燈火。
我把行李箱放在墻角，整個人倒在床上。
床墊很軟。
我忽然哭了。
不是因為悲傷，而是因為一種釋放。
三十年了。
我第一次，擁有一個完全屬于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