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的弧度。
燭火晃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。
那雙眼睛像兩口枯井，一絲光都沉不進去。
我后腦勺涼了一片。
「臣……臣妾忽然頭暈?！?br>他沒動。那兩口井一眨不眨地盯著我。
我臉上硬扯出一個弧度，退了一步，又一步，轉身——幾乎是小跑著沖出了寢殿。
殿門一合上，夜風從領口灌進來，冷汗貼著脊背往下淌。
低頭。
綢緞裙擺，繡鞋，手指細了一圈，指甲染著丹蔻。
摸了一下臉——像剝了殼的雞蛋。
摸了一下胸口——
確認了。
我，何直，二十七歲，后端程序員，凌晨三點猝死在工位上。
現在多了一副美人皮囊，外加一張兩天后的死亡通知書。
偏殿里，丫鬟碧桃端著熱湯迎上來：「小主怎么回來得這么早？陛下他——」
「我不舒服。」
關了門，坐在銅鏡前。
鏡子里一張鵝蛋臉，白得像揉碎的宣紙，好看是好看，但好看得像一件隨時能被扔進箱底的擺設。
彈幕又飄過一條。
還有兩天，炮灰角色這時候還不知道呢，唉
她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推開窗。
宮墻高三丈，墻面上了一層釉，月光底下泛著冷光，滑得像抹了一層豬油。
趁著碧桃去煎藥，我摸到后花園。
踩著太湖石往上攀——這具身子從小養在閨閣里，胳膊跟兩根煮爛的掛面一樣。
指甲扒著墻沿，身體懸在半空，上不去，下不來。
像一條被晾在竹竿上的帶魚。
帶魚本人也很絕望。
底下傳來腳步聲。
燈籠光一晃，巡夜侍衛仰頭看見了我。
他的下巴明顯松了一下。
「沈——沈小主？」
我掛在墻上，裙角被風吹得來回飄。
臉上的表情切換了三次，最終定格在一個極度真誠的微笑上。
「本宮在檢查外墻。北面第三塊磚有松動，恐有隱患?！?br>侍衛臉上的震驚切換成感動，用了不到一秒。
第二天一早，大太監李全親自踏進了偏殿。
「陛下聽聞小主深夜替他**宮墻，龍心大悅，特賜蜜餞三碟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另——加派兩名侍衛，日夜貼身護衛小主安全。」
我看著門口多出來的兩根人形柱子，再看看桌上的蜜餞。
彈幕慢悠悠飄過一行字。
越獄失敗+