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，你發的這是什么？”
我媽把手機屏幕轉向我，湯勺還懸在半空。我爸的筷子停在***上方三厘米。
“***I，新出的測試，特準?！蔽野橇丝陲垼帮埡髪蕵?，測著玩唄?！?br>家庭群里，我五分鐘前甩了個鏈接。標題很欠：***I：當代年輕人精神狀態一覽表。
“31道題，快?！蔽掖摺?br>我媽笑了：“又搞這些。”但她已經點開了。我爸湊過去看：“M**I那種？”
“魔改版?！蔽艺f，“更扎心?！?br>餐桌安靜下來。只有手機點擊聲，和湯鍋咕嘟聲。第7題，我媽皺了下眉：“‘你是否會把朋友隨口提的煩心事記三天？’這什么題……”
我爸在滑動屏幕：“‘你是否覺得上班就像演戲，下班才算活過來？’——這還用問？”
我看著他們。燈光下，媽**拇指快速滑動，爸爸時不時皺眉。結婚三十年，他們第一次并肩坐著，做同一件毫無意義的事。
服務器有點卡。刷新三次才提交成功。
“好了。”我媽放下手機，像完成任務。
我爸也按滅屏幕：“挺快。”
結果先發到我手機上。測試人：李慧蘭。結果類型：MUM。下面一行小字描述。
我念出來：“MUM，媽媽型?！?br>我媽抬頭：“說我什么？”
我讀出那行字：“‘共情能力爆表，把別人的事當自己的事，永遠在照顧，忘了照顧自己?！?br>筷子輕輕碰碗的聲音。
我繼續念：“測試人：***。結果類型：MALO?！?br>我爸放下筷子：“念念。”
“‘拒絕內卷，只想躺平，擁有樹棲靈魂，拒絕被社會規訓綁架?！?br>飯桌死寂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再抬頭看他們。媽**臉像被按了暫停鍵——不是錯愕，不是受傷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。她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，然后視線慢慢落回自己的手機。
屏幕還亮著。那行字在發光。
“把別人的事當自己的事。”她輕輕讀出來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準。
然后她笑了。很輕，很涼。
“三十年了?！彼f，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我爸張了張嘴。沒聲音。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又放下。手在桌面上摸了一下，沒摸到水杯。
媽**手指在發抖。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