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，抬頭看那扇亮著燈的窗。二十三層，曾經是我的家。手機震了一下，閨蜜周念發來消息：昭昭，DNA數據庫匹配上了！你親爸那邊有消息了！

我沒回。往下滑，通訊錄里躺著一個從未撥過的號碼，備注只有一個字——霍。

那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。她說，昭昭，如果有一天你走投無路了，打這個電話。但不到萬不得已別打，那家人，你惹不起。

我覺得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。
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。對面很安靜，像某個隔音極好的空間，然后一個低沉的男聲傳過來，帶著點不確定：“……昭昭？”

“舅舅。”我說，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，“我媽走了以后，你們說過的話還算數嗎？”

對面沉默了大概三秒。然后那個男人笑了一聲，不是嘲笑，是那種壓了很多年的如釋重負。

“丫頭，霍家的門，從來沒對你關上過。”
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搬家公司還沒來，我的手機被打爆了。

全是沈肆。

我沒接。他在微信里連發了二十幾條消息，從“你在哪”到“你什么意思”，最后一條是語音，我點開聽了兩秒，他的聲音像被人掐著脖子，氣急敗壞里夾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東西——恐懼。

“**昭，霍家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
我沒回他，關了機。

霍家派來的人到得比搬家公司早。三輛黑色邁**停在老小區樓下，引得晨練的大爺大媽集體圍觀。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，自稱周秘書，畢恭畢敬地替我拉開車門，管我叫“大小姐”。

“老爺子等您一宿了。”他說，“您母親當年的事，老爺子一直耿耿于懷，找了您十幾年。”

我媽和霍家的恩怨我從小就知道個大概。她是霍家最小的女兒，二十多年前為了嫁給我爸，跟家里斷了關系。霍家那時候已經穩坐霍氏集團，京城頂級的門第，看不上我爸一個教書的。后來我爸出事走了，我媽獨自把我拉扯大，到死都沒向霍家低過頭。

她不低頭，霍家也沒強求。但他們在暗中看著，一直看著。

車子駛進霍家老宅的時候，我隔著車窗看見一個穿中山裝的老人站在門口。他頭發全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