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。我在對面的奶茶店坐了半小時，看見他從寫字樓里出來，手里提著電腦包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他瘦了。
我忽然注意到這個事實。他最近確實瘦了，以前合身的襯衫現在有點空蕩蕩的，臉也小了一圈。我以為是他加班太累，還催他早點睡。原來不是加班，是病。
他抬起頭，看見了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個笑容讓我想起第一次見他。大三那年，他在圖書館的走廊上跟同學說話，陽光打在他側臉上，他笑了一下，我就在那一秒決定要認識這個人。
他快步走過來，隔著奶茶店的玻璃窗朝我招手，示意我出來。
“怎么來了？”他拉開車門，把我的包放進去，“不是說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就行嗎？”
“想你了。”我說。
他又笑了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：“上車吧，今天不做飯了，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。”
我坐在副駕上，看著他發動車子，調后視鏡，系安全帶。每一個動作都很正常，正常得不像一個只剩三個月生命的人。
他不知道我已經拿到了報告。
他不知道我此刻正坐在他身邊，數著他還能陪我吃多少頓飯。
“延深。”我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沒有什么一直想做但沒做的事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笑著說：“怎么了，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就是……隨便問問。”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想帶你去看海。一直說去，一直沒去成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想學做糖醋排骨。你不是說**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嗎？我得學會了，以后給你做。”
以后。
他說以后。
我轉過頭看窗外，眼淚又涌上來，拼命忍住，不敢讓他看見。
車子停在紅綠燈路口，他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：“念兒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
“你哭了？”
“沒有，眼睛進了沙子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綠燈亮了，他松開我的手，繼續開車。
那天的日料我一口都沒吃下去。他問怎么了，我說最近在減肥。他皺著眉說你不胖，然后把自己那份刺身推過來，說那你吃這個，這個熱量低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很想問他：延深，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？
可我沒敢問。
我怕他點頭，更怕他搖頭。
那天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