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趕。

我在醫(yī)院旁邊的小花園坐了一下午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
想起媽媽說的話，想起手術(shù)室里刺眼的燈光，還想起馬路邊推嬰兒車的年輕女人。

我摸著肚子，在心里對這個孩子說：這一次，媽媽想賭一把。

傍晚時分，我回到了家。

林國棟還沒下班回來。
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把化驗單擱在茶幾中央，等他開門。

快到八點，他推門進屋。

他看到茶幾上的化驗單，彎腰拿起來，看了幾秒，又放下。

“秀云……”

“國棟，這個孩子，我想生下來。”我搶在他前面開口，盯著他的眼睛。

他沉默了很長一陣子。

“我知道你肯定不贊成，可是國棟，我已經(jīng)三十三歲了，也許這是最后一次機會。”

“你先聽我說——”

“不。”他也打斷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個孩子不能要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我一下站起來，眼眶發(fā)酸，“你給我個理由，為什么不讓生？”

他皺著眉走到窗前，沉默了好久。

然后轉(zhuǎn)過身來，聲音壓得更輕。

“秀云，你年紀擺在這兒，生育有風險，我不放心你。”

“我不怕這些風險。”

“可我怕。”他走過來，握住我的手，眼里有東西在閃，“秀云，要是你出了事，我怎么辦？”

“你是我這一生最在乎的人，我不能看著你去冒險。”

他說得特別誠懇，眼圈都紅了。

我的心軟了一半。

“那……能不能先去醫(yī)院問問……”

“行，我們?nèi)ァ！彼⒖厅c頭，“我陪你去，聽醫(yī)生怎么說。”

第二天，他陪我去了醫(yī)院。

醫(yī)生檢查完，說我屬于高齡，再加上之前那次手術(shù)，對身體有影響，懷孕生產(chǎn)確實有一定風險，要慎重。

林國棟在旁邊聽得很仔細，一個勁兒地問：“那要是做手術(shù)呢，安全嗎？術(shù)后要注意什么？她以后身體能不能恢復(fù)？”

出了診室，他攥著我的手：“秀云，你也聽到了，醫(yī)生都說風險高。我知道你不舍得這個孩子，我心里也難受。可我更放不下你。”

我望著他，眼淚止不住往下掉。

最后，我還是點了頭。

去辦手續(xù)時，護士遞給我們一疊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