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國棟在旁邊幫我翻，“這兒簽名，那兒也要簽。”

我拿著筆，眼淚糊住了視線，字都看不清，就按著他說的位置一頁頁簽下去。

手術前一晚，林國棟格外安靜，坐在客廳，靠著沙發背，連燈都沒開。

我問他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他抬眼看了我一下：“沒想別的，在盤算以后怎么過。”

“等你養好了，我們出去走走，你不是老說想去桂林嗎？”

我靠在他肩膀上，閉上眼睛。

以為只是暫時跟孩子告個別，以為生活會照常往前走。

手術那天，麻藥一點點往身體里推，我的意識開始發散。

迷迷糊糊間，我聽見有人低聲說話，斷斷續續的，聽不清內容。

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我醒來時，林國棟坐在床邊，握著我的手。

“好了，都做完了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以后不用再受這種罪。”

我虛弱地嗯了一聲，又閉上眼。

后來那些年，日子像條緩慢的河，平平淡淡流過去。

一年，兩年，五年，十年。

林國棟待我不錯，我對他也用心。

我以為，我們這輩子就是這樣過下去了。

直到2024年那個冬天，那次普通的體檢。

直到那個醫生皺著眉問我的那句話。

直到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腳下一空。

收拾東西準備出院時，我碰翻了床頭柜上的水杯。

我彎腰去撿，手卻碰到最下面一層抽屜。

那個抽屜，我從來沒打開過。

不是不想知道里面裝什么，而是上面掛著一把小鎖。

林國棟說，里面是他父親留下來的舊證件，鑰匙早丟了。

這話，我信了整整三十年。

可那天，不知怎么的，我順手一拉——

抽屜直接被拉開了。

鎖，根本就沒鎖上。

里面躺著一個舊信封，鼓鼓的。

我抽出來，手指剛碰到最上面那張紙，人就僵住了。

那是一份協議。

甲方的名字，是我老公林國棟。

乙方，是當年給我做手術的主刀醫生——婦產科張主任。

我的視線一行一行往下掃。

看到第三行那一刻，我的手抖得幾乎抓不住那張紙。
看到第三行那一刻，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后猛推了一把，眼前一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