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
她被粗魯地推著往里走，裙擺拖過青磚地，沾了一層灰。一路上紅綢高掛，府里卻安靜得過分，半點新婚的喜氣都沒有，倒有種說不出的陰森。
推開新房門時，里頭點著幾盞喜燭。
燈火晃動。
屋內很大，也很冷。
最里頭，坐著一個男人。
玄色喜服，肩背挺直，面容冷峻，眉眼間壓著沉沉戾氣。膝上蓋著薄毯，身下是烏木輪椅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一下一下，敲得極輕。
他抬起眼。
那一瞬，屋里的溫度都低了。
沈知意知道，這就是蕭玦。
傳言里那個在戰場上殺出赫赫威名，后來重傷殘腿，性情大變的靖王。
也是全京城都認定會要她命的人。
門在她身后被關上。
外頭守著的人全退開了。
只剩他們兩個。
蕭玦盯著她，聲音極冷：“滾出去?！?br>沈知意沒動。
不是她不想動。
是她喉嚨里的藥勁正一點點散開，胸口堵得難受。她扶著桌角，低頭咳了兩聲，咳得眼尾發紅。
蕭玦眉頭微皺，眸色更沉。
“聽不懂？”
沈知意終于抬起頭。
下一刻，她啞著嗓子，開口第一句就是——
“有吃的嗎？我快**了?！?br>空氣靜了一瞬。
門外守著的侍衛都愣住了。
蕭玦眼神一頓。
沈知意卻根本不管他，提著沉重的嫁衣，踉踉蹌蹌地朝桌邊走去。桌上擺著合巹酒和幾盤喜餅點心，她坐下就抓，動作又快又狠，像是八輩子沒吃過飯。
一塊棗泥糕，兩口吞下去。
一塊桂花酥，掉了滿桌渣。
她邊吃邊皺眉，嫌棄得很：“這都放多久了，不新鮮?！?br>“你們王府是不是窮，連口熱飯都沒有？”
外頭有倒抽氣的聲音。
靖王府里，敢這么跟王爺說話的人，墳頭草都不知道長多高了。
“放肆！”
門被猛地推開，一個高大侍衛沖進來，腰間長刀出鞘半寸，寒光直逼人眼。
“敢對王爺無禮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沈知意“嗖”地一下竄到了柱子后頭。
動作快得驚人。
她只探出半個腦袋，睜著一雙清凌凌的眼，小聲嘀咕：“別殺我，我的肉不好吃?！?br>侍衛：“……”
門外眾人：“……”
屋里安靜得詭異。
蕭玦盯著那顆從柱子后探出來的腦袋，指節輕輕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