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紅本換藍本
陰天。
蘇晚棠坐在民政局大廳冰涼的金屬椅子上，后背挺得很直，像一根繃緊的弦。她手里攥著那本棗紅色的結婚證，指甲掐進燙金字的縫隙里，掐出一道淺淺的月牙印。
結婚證翻開的那一頁，照片上的她穿著白襯衫，頭發扎成馬尾，笑出了八顆牙齒。旁邊的陸遠舟摟著她的肩，那時候他還瘦，下巴尖尖的，眼神亮得能照見人影。
那是七年前。他們選了***后的第一個工作日來領證，民政局門口排了長隊，秋天的陽光曬得人發暈。陸遠舟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兩瓶水，遞給她的時候瓶蓋上凝著水珠，他說：“蘇晚棠，以后每年今天，我都給你買一瓶水。”
七年后的今天，他們又坐在了民政局。只不過上次是領證窗口，這次是離婚登記窗口。
陸遠舟坐在她旁邊，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。他低著頭填表，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，一筆一劃工工整整，像在寫工作報告。蘇晚棠余光掃了一眼——他連填離婚申請表都這么認真，簽字的地方絕不超出格子，日期寫的是標準的“二〇二四年十月十五日”，連零都畫得圓潤飽滿。
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好笑完之后，心里涌上來的是更深的疲憊。
“蘇晚棠女士？陸遠舟先生？”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探出頭，是個燙著短卷發的中年女人，胸牌上寫著“婚姻登記員 李紅”。她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，表情平淡得像在問“今天吃了嗎”。
兩人同時站起來，又同時坐到了窗口前。
李紅接過他們的材料，翻了翻，抬頭問：“確定離婚？有孩子嗎？財產協商一致了嗎？”
“沒有孩子。”蘇晚棠說。
“協商好了。”陸遠舟說。
兩人的聲音幾乎重疊，像排練過一樣。李紅看了他們一眼，沒說什么，低頭開始錄入信息。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，每一下都像在蓋章。
蘇晚棠盯著李紅手指的動作，忽然想起七年前領證那天，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小伙子，笑著對他們說“恭喜”。那天陸遠舟握緊了她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，他說“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婆了”，語氣里有種笨拙的鄭重。
現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