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故地重歸，暗流涌動

江南的梅雨時節，青石板路浸得發亮。

沈清綰撐著一柄素色油紙傘，站在錦繡路盡頭，望著三年前還是“沈家繡坊”的地方。如今匾額已換成了燙金大字——“曼妮繡莊”，門面裝潢得富麗堂皇，櫥窗里陳列著標價不菲的蘇繡屏風，游客絡繹不絕。
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旗袍，長發只簡單挽了個髻，素面朝天，與三年前那個錦衣玉食的沈家大小姐判若兩人。

“三年了。”她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，傘柄被握得微微發燙。

三年前的那個雨夜，她還記得清清楚楚。蘇曼妮跪在祖父面前，聲淚俱下地說“師父，我一定會把沈家蘇繡發揚光大”，轉身就和周景明一起，將沈家積攢百年的家底掏空。祖父珍藏的《錦繡繡譜》不翼而飛，傳世繡品《百鳥朝鳳圖》也在混亂中失竊。

沈清綰記得祖父最后的樣子——老人坐在空蕩蕩的繡架前，手指還在做著穿針引線的動作，眼神卻已經渙散了。臨終前，他只說了一句話：“清綰，繡譜...暗層...”

她當時不懂這句話的意思，但三年來，她每天都在想。

雨絲斜斜地打在臉上，沈清綰收起傘，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了曼妮繡莊。

繡莊里熱鬧非凡，十幾個繡工正低頭忙碌。但沈清綰一眼就看出了門道——那些繡架上繃著的根本不是手工刺繡，而是機器繡品半成品，繡工們只是在做最后的修飾和做舊處理。角落里堆著成摞的包裝盒，上面印著“純手工蘇繡·非遺傳承人監制”的字樣。

她目光微冷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
“新來的？”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女人走過來，上下打量她，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阿綰。”沈清綰微微低頭，聲音輕柔。

“會什么針法？”

“都會一些。”

管事嗤笑一聲：“都會一些？口氣不小。正好，二樓VIP客戶訂了幅雙面異色繡，要求正反兩面圖案不同、顏色不同，蘇老板找了好幾個繡工都做不出來。你要是真有兩下子，就去試試。”

沈清綰心中一動。雙面異色繡，正是沈家祖傳的絕藝之一，對針法、布線、色彩搭配的要求極高，非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