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回來，往停車場走。雨打在臉上，涼的。
蘇晚棠走到公交站的時候，雨已經把她淋透了。風衣的顏色從米色變成了深卡其，頭發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。她站在站牌下，看著民政局的方向——隔著一條馬路，隔著蒙蒙的雨霧，她看見陸遠舟的車從停車場開出來，在出口停了一下，然后左轉，消失在車流里。
沒有往公交站這邊拐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什么。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，是姜萊發來的消息：
“辦完了？怎么樣？”
蘇晚棠單手打字，雨水滴在屏幕上，字都打飄了：
“辦完了。三十天冷靜期。”
“三十天？那三十天之后呢？”
“再說吧。”
她按滅屏幕，把手機塞回包里。公交車來了，她跟著人群擠上去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車窗上的水霧模糊了外面的世界，她伸手擦了一下，指腹觸到冰冷的玻璃。
外面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后退。經過那家他們常去的湘菜館，招牌換了，從“湘味人家”變成了“渝味江湖”。經過那個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公園，圍墻拆了，變成了停車場。經過那個她曾經等了他兩個小時的地鐵站出口，賣烤紅薯的老頭還在，只是頭發全白了。
七年。這座城市變了那么多，他們也是。
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。蘇晚棠換了拖鞋，把濕透的風衣掛在衛生間晾著，然后走進廚房。冰箱里有昨晚剩的飯，還有半個洋蔥和兩個雞蛋。她打開燃氣灶，準備炒個***。
鍋燒熱了，倒油，雞蛋打散倒進去，滋啦一聲，蛋液在油里迅速膨脹。她拿著鍋鏟翻炒，動作機械而熟練。洋蔥切丁，下鍋，炒到透明，加冷飯，壓散，翻炒，加鹽，加一點點生抽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。***盛在白色的盤子里，她坐在餐桌前，一個人吃。
餐桌對面是一把空椅子。那把椅子上曾經坐過陸遠舟，坐過王秀英，坐過姜萊。但現在它空著，椅背上搭著一件陸遠舟的舊外套，灰色的，袖口磨得起了毛球。她說了三次讓他扔掉，他說“還能穿”，然后就一直搭在那里。
她吃完最后一口飯，把盤子洗了，擦干手，走進客廳。茶幾上還放著那張《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