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帶回來的東西夠了。筆記本上記著所有客戶的***、喜好、采購周期。這些東西公司的電腦里也有，但錢麗芬從來不看電腦。她連開機密碼都不記得。
真正讓我翻的是另一樣東西。
假離婚之前，錢麗芬讓我幫著整理過一份拆遷材料。那時候我沒細看，只當是幫忙。
現在我想細看了。
我記得那份材料里有一張表格，列了家庭成員信息。
我回憶了一下。
表格上有三個人的名字。
周建國。周建軍。錢麗芬。
沒有趙敏。
當然沒有。我們已經“假離婚”了。
但是周建軍——他沒結婚，他憑什么單獨占一個名額？
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拆遷分房，是按戶分還是按人頭分？
如果按戶分——假離婚之后，我和周建國不是一戶了。
那多出來的那一“戶”，落在誰頭上？
我給一個在街道辦工作的同學打了個電話。
她告訴我：“你們那片，按戶籍分，一戶一套。你跟你老公離婚了，你的戶口遷出去了，那你就不在分房名單里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坐在床上，想了很久。
假離婚，是為了多分一套房。
但多出來的那套房，跟我沒有任何關系。
因為我的戶口已經遷出來了。
錢麗芬知不知道這一點？
她當然知道。
材料是她讓我整理的。表格上沒有我的名字，是她填的。
從頭到尾，她都知道。
假離婚不是為了“多分一套給我們”。
假離婚是為了把我從分房名單里踢出去。
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坐到天黑。
沒開燈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建國發來消息：“明天公司有批貨要驗，你能不能過去幫忙看一下？”
我看著這條消息。
假離婚了。生活費停了。家庭群踢了。我的位置給了新人。拆遷房沒我的份。
但是驗貨的時候，想起我了。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沒空。”
這是我結婚六年來，第一次對周家的事說“沒空”。
手機靜了十分鐘。
然后建國發來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沒回。
我做了另一件事。
我拿出筆記本，翻到客戶名單那一頁。
數了一下。
我手里維護的客戶一共二十三個。占公司業務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。
這二十三個客戶，認識的是“小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