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踩著梯子往門楣上貼喜聯。
府里府外一片喜氣洋洋，來往道賀的賓客絡繹不絕。
我站在門口，抬頭看著那塊熟悉的匾額。
忽然想起小時候我常常跑到裴府來找裴硯知玩，被兩家大人逮住后，裴硯知總是替我背鍋，說“是我想找婉婉玩的，不怪她”。
那時裴硯知才八歲，我七歲。
我記得他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，一本正經地說著**，耳朵尖卻紅得要命。
“姜小姐？”裴府的門房認出了我，連忙躬身，“您來了，快請進，少爺正在正廳待客呢。”
我點點頭，提起裙擺跨過門檻。
裴府我太熟悉了，從小到大來了不知多少次。
穿過影壁，繞過花廳，正廳就在前面。
越往前走，人聲越清晰，我聽見有人在說恭喜，有人在說裴大人年少有為，有人在談論今年的殿試如何如何。
我停在正廳門口的廊柱后面，悄悄探出頭去看。
裴硯知站在正廳中央。
他穿著大紅色的狀元袍，腰間束著玉帶，長身玉立，眉目疏朗。
他的五官生得極好看，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時帶著幾分冷峻，笑起來卻又溫柔得像融化的雪。
此刻他正與人寒暄，態度謙和有禮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，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說不出的矜貴氣度。
我看著他的臉，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上一世，我死的那天。
我記得他跌跌撞撞沖進血泊里的樣子，記得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他一遍遍地喊著“不要”。
我想告訴他，我錯了。
可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“姜小姐？”一個小丫鬟端茶路過，看見我躲在廊柱后面，嚇了一跳，“您……您怎么在這兒站著？要不要奴婢去通報一聲？”
我擦了擦眼角，深吸一口氣，從廊柱后面走了出來。
“不用通報，”我說，“我自己進去。”
正廳里的人漸漸注意到我。
我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，外面罩著同色的半臂，烏發挽成簡單的墮馬髻，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子。
我生得不算傾國傾城，但勝在五官清秀。
“喲，是姜家丫頭來了。”裴夫人最先看見我，笑著迎上來，“快進來快進來，硯知剛才還念叨你呢，說你今日怎么沒來。”
我下意識地看向裴硯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