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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不是普通紅斑，是二次受熱以后逼出來的火沁。有人動過它，時間不長。還有，腹壁里頭回聲太悶，里面八成不是空的。”
許知微呼吸一緊。
賀行舟問：“你能確定？”
“你要聽鑒定書上的話，我現在就能給你學一段。”
我看著他，“口沿規整，紋飾古拙，包漿自然，綜合判斷具有西周青銅禮器特征。可你既然把東西抬到我這兒，就說明你自己也不信那套廢話?！?br>他看了我兩秒，忽然道：“那你信什么？”
“我信手。”
我把手套摘下來，扔在桌上，“還有死人留下來的習慣?！?br>許知微眼神猛地一晃。
她顯然聽懂了。
我彎腰，從桌下摸出一面小銅鏡，探進鼎口往里照。內壁銹色更雜，靠近一側腹壁的地方，有一塊顏色發黑，像舊傷剛結痂，又被人重新糊上了一層。
我把鏡子慢慢一偏。
黑斑邊緣，露出一個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刀尖刻痕。
一個“拙”字。
那是我師父的記號。
他修過的東西，或者經他手確認過的特殊器物，都會在最不顯眼的地方藏這么一個字。外人以為是修復師的手癖，只有我知道，那是他給自己留的釘子。
我喉嚨一下發緊。
三年了。
我第一次在這條街上，重新摸到他的手。
許知微低聲問：“你看見什么了？”
我沒立刻答她，反而把銅鏡扣回桌上，伸手去摸煙盒。摸到一半，我又停住，把手收了回來。
“這東西誰送來的？”
賀行舟答得很快，“過橋來的，手續不干凈，我還在查?！?br>“那就別查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送東西的人，不是來賣你一個億的鼎?！?br>我抬頭看著他，“是拿這只鼎，來敲你的門。”
風從街口吹進來，棚布嘩啦響了一下。
許知微的臉更白了。
“周硯?！彼曇魤旱煤艿?，“所以我才來找你。”
我盯著她，突然有點想笑。
三年前她走的時候，連句解釋都沒給。
三年后她回來，帶著全城最不缺人情的人，站在我這個快倒架子的攤子前，對我說，只有我能看。
“你不是來找我掌眼的。”我說。
“你是來讓我背鍋，還是來求我救命？”
許知微嘴唇抿得發白，半天才吐出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