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王大爺，有趙鐵柱，有孫寡婦和她兒子小軍……
照片背面，他寫著一行字：“95號院，拆遷前留念。何向東，2024.10.15。”
他看著那行字，忽然覺得惡心。
他拿起照片，想撕掉，手卻抖得厲害。
心臟猛地一抽，像被人攥住了。
何向東捂著胸口，慢慢滑下沙發。他倒在茶幾邊上，眼前開始發黑。
最后看到的，是照片上那棵老槐樹。
最后聽到的，是那句不知道誰說的話——
“東子，院子要是沒了，魂兒也沒處擱了……”
黑暗吞沒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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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于1975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何向東覺得自己像掉進了冰窟窿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暖和的地方。他想睜眼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
耳邊有聲音，模模糊糊的，像隔了一層棉花。
“……醒了沒？這都三天了……”
“……大夫說是高燒，退了就好了……”
“……這孩子命硬，沒事的……”
是誰在說謊？
何向東拼命睜開眼睛。
入目是一根發黑的房梁，上面糊著報紙，還掛著灰。屋頂是蘆葦稈編的，有些地方的泥皮已經掉了，露出里面的秸稈。
這不是他的家。他家是樓房，有吊頂，有LED燈。
這是哪兒？
“東子！東子你醒了！”
一張臉湊過來——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穿著灰藍色斜襟棉襖，頭發用黑卡子別著，眼角有細紋，眼眶紅紅的，眼淚正往下掉。
何向東看著她，愣住了。
他認識這張臉。他怎么可能不認識？
這是他的母親。死了二十年的母親。
“媽？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誒！媽在呢，媽在呢！”女人哭出聲來，手忙腳亂地摸他的額頭，“退了退了，燒退了……老天爺保佑，老天爺保佑啊……”
何向東呆住了。
他猛地轉頭，打量四周。
這是一間很小的屋子，大概七八平米。土炕占了半間，炕上鋪著打了補丁的藍格子褥子。靠墻擺著一張三條腿的桌子，**條腿用磚頭墊著。墻角堆著幾個紙箱子，一個煤球爐子正燒著，鐵皮煙管從窗戶伸出去，拐了個彎。
門是木頭的，關不嚴實，從門縫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。
院子。
何向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