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師，你被解聘了。”
周慧站在辦公室門口，手里捏著一張紙。
我抬頭看她。她的表情里有一點得意，藏得不太好。
“什么理由？”我問。
“教學事故。”她把紙遞過來，“錢校長說了，今天之內收拾完，明天不用來了。”
我接過那張紙。解聘通知書，上面蓋著學校的紅章。理由一欄寫著：課堂不當言論，造成惡劣影響。
五年了。
我在這所學校教了五年語文。
“好的。”我說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周慧愣了一下。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。
“那個……你沒什么要說的？”
“沒有。”我把通知書疊好，放進抽屜，“謝謝周主任親自通知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走了。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。窗外是操場，有學生在上體育課，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。
我低頭，繼續改手里的作文。
還有三本沒改完。改完再走。
1.
下午兩點，錢國強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辦公室里還有兩個老師。他們看了他一眼，識趣地找借口出去了。
“林老師，通知書收到了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他在我對面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別怪學校，你也知道，教學事故這種事，學校必須處理。”
“什么事故？”我問。
“上周的課，你跟學生說‘有些題不用做，做了也是浪費時間’。家長投訴了。”
我記得那節課。有個學生問我，課外輔導班發的卷子要不要做。我說，如果是超綱的內容，不做也行。
“我說的是超綱題。”
“家長不這么認為。”錢國強笑了笑，“林老師，你也是老教師了，說話要注意分寸。”
老教師。五年臨聘，沒有編制，年年續簽合同。隨時可以被清退。
“錢校長，”我看著他，“那套校本課程，是我寫的。”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兩年前，學校申報市級優秀教學成果。那套校本課程是我熬了三個月寫出來的，最后署名是他。
“那是學校的成果，”他說，“你一個人能寫出來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林老師，我勸你一句。”他站起來，“臨聘教師，學校讓你走，你就得走。別鬧，鬧也沒用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桌上的作文本